#靈異#怪談#夢境恐怖📘《 這不是妳該來的地方 》|夢境延伸短篇

註:本文由個人夢境延伸創作,並使用 AI 輔助進行劇情整理與文字潤飾。 再次把夢境延伸成一篇完整的故事。 這篇是獨立短篇,沒有後續,希望大家會喜歡☺️ 也歡迎看完後跟我分享你們的想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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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開始⬇️ ——— 張歈靜一直不覺得自己是個難相處的人。 剛來到這個新的環境時,她其實很期待。 她想和大家好好相處。 也想在新的班級裡,交到幾個好朋友。 最好可以有那種下課會一起聊天、吃飯會一起走,有什麼事情第一個就會想到彼此的朋友。 她長得不差。 眉眼柔和,笑起來有些甜。 性格也不算冷。 別人和她說話,她會回應。 聊到有趣的事情,她也會跟著笑。 有人需要幫忙,只要做得到,她大多願意。 所以張歈靜一直覺得—— 自己應該算很好相處吧? 可是很奇怪。 班上的同學和她相處得都不算差。 見面會說話。 下課偶爾也會聊幾句。 上課分組,可以一起合作。 有時甚至會聊得很開心。 可關係好像總是停在那裡。 大家都有自己更熟的人。 下課有固定會去找的人。 吃飯有一起走的人。 放學也有人會等。 張歈靜偶爾看著她們,也會有點羨慕。 她也想要啊。 所以她試著更主動一點。 有人找她說話,她會認真回應。 有機會一起做事情,她也會試著和大家多聊一點。 她是真的很努力融入大家。 可是好像還是一樣。 沒有人討厭她。 也沒有人真的排斥她。 大家對她都還不錯。 只是張歈靜一直想不明白—— 明明她已經很努力融入大家了。 也是真的想和大家好好相處。 為什麼還是沒有人想跟她更深入認識? 她不知道。 她只是想, 可能大家才剛認識不久吧。 再過一陣子, 等彼此更熟一點, 說不定就會不一樣了。 ⸻ 張歈靜就讀的是一所表演藝術學校。 那天下午,班上的課在舊教學樓三樓的音樂教室。 中途休息時,她去了廁所。 她離開的時候,一切都和平常一樣。 老師還在教室。 有人聊天,有人喝水,也有人坐在位置上休息。 就在她離開以後,老師臨時起意,想趁著還有時間,把校慶要表演的舞再順一次。 「大家下樓。」 「我們去下面排一遍校慶要表演的舞。」 同學陸續站起來。 老師看了一眼教室。 「張歈靜呢?」 「啊,對對對,她剛剛好像有舉手說要去廁所。」 於是老師隨手叫住其中一個女生。 「妳去找她一下,跟她說老師臨時打算要下樓排練校慶要表演的舞。」 「喔。」 女生應了一聲。 可是她最後沒有去。 她選擇跟著大家一起往樓下走。 在她看來,這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 何況張歈靜回來看見教室沒人,應該自然也會知道大家下樓了。 何必還要特地跑一趟? ⸻ 同學全都下去後不久,張歈靜便回到了教室。 她走進教室時,裡面已經空了。 「……人呢?」 她愣了一下。 剛才還坐滿人的地方,突然一個人都沒有。 她走到外面。 很快便聽見樓下傳來校慶要表演的舞蹈音樂。 張歈靜這時才往下看。 這才發現全班都在下面。 老師也在。 大家已經排好隊形,舞甚至已經開始一段了。 「怎麼突然要排舞?」 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第一個念頭是趕快下去。 可她看了一眼下面的隊形,又停住。 現在跑下樓,等她找到自己的位置,這一輪可能都快結束了。 而且大家已經開始走位了。 她突然插進去,說不定反而會打亂其他人的節奏。 張歈靜猶豫了一會兒。 最後留在三樓。 她看著樓下的動作,跟著音樂自己練。 等這一輪結束好了。 如果還有第二輪,她再下去。 她是這麼想的。 樓下的排練仍在繼續。 沒有人抬頭。 也沒有人問起她。 直到第一輪結束。 音樂停下。 老師重新看了一眼隊伍,忽然皺起眉。 「等一下。」 她又看了一遍。 「張歈靜呢?」 有人這才愣了一下。 幾個人下意識往三樓看。 直到這時, 大家才發現—— 她沒有下來。 ⸻ 張歈靜看見老師沒有帶大家回樓上,便猜到應該還有第二輪。 她很快便下了樓。 才剛走近,老師便看見她。 「妳剛才怎麼沒有下來?」 「我看到的時候,你們已經開始了。」 張歈靜解釋: 「我本來想下來,可是你們已經在走隊形了。我怕突然進去會打亂大家,所以就在上面跟著練。」 「我想說如果還有第二輪,我再下來一起跳。」 老師聽完,神情頓了一下。 她轉頭看向其中一個女生。 「我不是叫妳去找她嗎?」 女生皺起眉。 「我沒去啊。」 「妳沒去?」 「她回來看到教室沒人,不就知道我們下樓了嗎?」 女生的語氣帶著些不耐。 「而且她後來明明也看到我們在排。」 張歈靜怔了一下。 「老師有叫妳來找我?」 「對啊。」 「那妳為什麼沒有來告訴我?」 「妳不是自己都看到了嗎?」 女生反問。 「看到大家在下面,自己下來就好了啊。」 張歈靜皺起眉。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老師臨時要排舞。」 「如果妳有告訴我,我當然會直接下來。」 旁邊有人小聲說: 「可是妳後來還是看到了啊……」 老師打斷她們。 「好了。」 她看向那個女生。 「我既然叫妳去通知,下次就確實去通知。」 接著又看向其他人。 「今天本來就是我臨時決定排舞,她當時也不在教室。」 「事情說清楚就好。」 「大家不要再怪誰了。」 老師拍了拍手。 「休息一下,等等第二輪。」 張歈靜沒有再說。 她走進隊伍。 至少她以為, 事情已經說清楚了。 ⸻ 第二輪開始。 這一次,張歈靜從第一個拍子就在。 她跟著大家走位。 轉身。 換位。 踩著節奏,把整支舞完整跳完。 音樂停下後,老師簡單說了幾個需要調整的地方,便先離開。 學生們散開休息。 張歈靜拿起水。 她原本以為剛才的事情已經結束。 直到旁邊傳來一句—— 「我還是覺得很扯。」 她的動作停了一下。 「明明看到大家在排,還可以一直待在上面。」 另一個女生接著說: 「對啊。」 「全班都在,就她一個人沒下來。」 本來張歈靜是不想回應的。 但是她們越討論越偏,她慢慢放下水瓶,轉向正在討論的人。 「……剛才不是已經說清楚了嗎?」 她們愣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地回應: 「說清楚是一回事。」 「可是妳明明有看到我們。」 「看到就應該自己下來吧?」 「為什麼一定要別人叫?」 張歈靜皺起眉。 「因為我根本不知道老師臨時要排舞。」 「可是妳後來知道了啊。」 「對啊,看到不就知道了?」 又是這句。 張歈靜看著她們。 她突然覺得很荒謬。 「所以剛才老師說的,妳們都沒聽嗎?」 有人臉色沉下來。 「我們有聽啊。」 「那妳們現在到底在質疑我什麼?」 沒有人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兒,才有人說: 「就覺得妳自己也不是完全沒錯。」 張歈靜怔了一下。 「我哪裡錯?」 「妳就是沒下來啊。」 那一瞬間,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是因為她沒有理由。 而是因為事情明明已經解釋過了。 她們卻還是繞回原點。 「所以不管發生什麼,妳們最後就只看我沒下來?」 「不然呢?」 「大家都在排耶。」 張歈靜的眼眶慢慢紅了。 「如果今天換成妳們呢?」 周圍安靜了一點。 「如果今天是妳們去廁所,老師臨時決定排舞,也叫人去通知妳們。」 「結果那個人自己決定不用去了。」 「等妳們回來,第一輪都已經開始了。」 她看著她們。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完全不管前面發生過什麼,只抓著妳們沒下來,然後一直說——」 「反正妳就是沒來。」 「反正妳看到就應該自己下來。」 「反正妳也有錯。」 有人皺起眉。 「可是現在又不是我們。」 張歈靜愣住。 她看著對方好幾秒。 「……所以呢?」 沒有人回答。 她突然覺得很累。 「我已經解釋得很清楚了。」 「那根本不是我的錯。」 她看向那個原本應該通知她的女生。 「明明是她沒有來通知我。」 再看向其他人。 「明明是妳們忽略了我。」 有人立刻反駁: 「我們哪有忽略妳?」 「有。」 張歈靜毫不猶豫地打斷。 「老師明明叫她來找我。」 「可是本來應該通知我的人,最後卻跟著妳們一起下來了。」 「妳們第一時間就可以發現不對。」 「她不是去找張歈靜了嗎?」 「那張歈靜人呢?」 周圍慢慢安靜下來。 「可是沒有人問。」 「也沒有人去注意。」 「直到第一輪跳完,老師問起來,妳們才發現我根本不在。」 有人臉色變了。 「我們又不是故意忽略妳!」 「我沒有說妳們是故意的!」 張歈靜猛地提高聲音。 「所以不是故意的,就能把忽略當作沒發生吧!」 她看著她們。 「我只是在就事論事。」 「妳們確實忽略了我。」 她停了一下。 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可是事情都已經說清楚了,妳們還是不分青紅皂白地質疑我。」 「一直問我為什麼沒下來。」 「一直說錯的是我。」 「好像只要最後沒下來的人是我,前面發生過什麼就都不重要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 「因為只要『張歈靜沒下來』成了整件事情的原罪,妳們就可以揭過忽略我的事實。」 「只要抓著這一句,最後事情會變成這樣,就全部都可以算是張歈靜自己造成的。」 「妳們質疑我,就有理有據。」 「妳們不滿我,也理所當然。」 「甚至連忽略我這件事,都可以輕輕揭過。」 她看著她們。 「因為反正最先有錯的人,是我。」 「對吧?」 沒有人回答。 有人只是皺著眉。 「妳有必要講成這樣嗎?」 張歈靜看著她。 「我只是把發生的事情講出來而已。」 「妳們不想承認,就一直來質疑我。」 「憑什麼?」 「憑什麼妳們不想感到抱歉、不想感到愧疚,就要我承認自己有錯?」 她抬手擦掉眼淚。 「我沒有錯。」 「至少這件事情,我沒有。」 周圍沒有人說話。 她只覺得累。 「算了。」 張歈靜轉身。 「我不想再跟妳們講了。」 身後立刻有人追上來。 「欸,妳現在是什麼意思?」 另一個女生直接擋到她面前。 「話講成這樣就要走?」 張歈靜停下。 「讓開。」 「妳至少該承認妳自己也真的有錯吧?」 「我已經解釋得夠清楚了。」 她抬起眼睛。 「是妳們不願意聽。」 「現在,給我讓開。」 對方沒有動。 張歈靜往旁邊走。 那個女生也跟著移了一步。 還是擋著。 她真的受夠了。 她現在只想離開這裡。 離開這些聲音。 離開所有不管她說什麼,都一定要從她身上找出一個錯的人。 張歈靜這次直接伸手。 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人。 對方踉蹌了兩步。 周圍瞬間安靜。 張歈靜沒有道歉。 也沒有回頭。 她只是從讓開的空隙走出去。 越走越快。 最後幾乎像是在逃。 ⸻ 她一路往舊教學樓走。 三樓音樂教室裡還有她的東西。 既然要走, 就把該拿的東西拿一拿。 該整理的整理好。 然後回家。 今天到此為止。 她一秒都不想再待在剛才那個地方。 張歈靜走進樓梯間。 一步一步往上。 才剛走到二樓與三樓之間的平台—— 噹—— 下課鐘響了。 悠長的鐘聲從校舍各處傳來。 放學了。 下一秒, 整座學校像突然活了起來。 遠處傳來桌椅移動的聲音。 教室門陸續被推開。 走廊開始出現說話聲。 有人笑。 有人喊著朋友的名字。 腳步聲從不同樓層交錯傳來。 張歈靜只停了一瞬。 便繼續往上。 她現在沒有心情管任何人。 到了三樓, 她推開音樂教室的門。 裡面還沒有人。 她走到自己的東西旁邊,把該收的東西一件一件整理好。 動作不快。 腦子卻很亂。 剛才那些聲音還是一句一句往裡鑽。 ——妳明明看到了。 ——妳自己不會下來嗎? ——妳也不是完全沒錯吧。 張歈靜用力拉上拉鍊。 夠了。 她不想再想。 她拿起東西,轉身離開音樂教室。 外面還能聽見放學後的聲音。 只是比剛才遠了一些。 她往樓梯走。 準備回家。 走了幾步, 忽然停下。 走廊盡頭, 不知道什麼時候, 多了一層霧。 很淡。 薄薄的。 像白色的煙。 張歈靜皺起眉。 「……霧?」 三樓怎麼會有霧? 她盯著那裡幾秒。 心裡突然浮起一股說不上來的不舒服。 沒有原因。 只是直覺。 ——離開。 她立刻往樓梯走。 反正她本來就要回家。 從三樓到二樓, 不過幾十階。 她往下走。 一階。 兩階。 十階。 二十階。 很久以後, 她慢慢停下腳步。 二樓呢? 她抬起頭。 上面的樓梯已經被霧遮住。 再往下看。 下面也是。 「……什麼?」 她明明一直在往下走。 照理來說, 早就應該到二樓了。 可是沒有。 樓梯還在繼續往下。 一層。 又一層。 張歈靜開始分不清自己究竟走了多遠。 周圍也越來越暗。 原本還能從窗戶透進來的傍晚光線,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一點一點消失了。 終於, 前方出現了一個樓層。 張歈靜停下腳步。 她不知道這裡是幾樓。 走廊裡一片漆黑。 沒有燈。 沒有聲音。 甚至看不清遠處到底通往哪裡。 「……這是哪裡?」 沒有人回答。 她沒有立刻走出去。 只是站在樓梯口, 試圖看清那片黑暗。 就在這時, 她看見了兩道人影。 很遠。 站在走廊深處。 張歈靜的身體瞬間僵住。 她看不清他們的臉。 甚至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人。 只能隱約辨認出兩個模糊的人形。 他們似乎沒有發現她。 沒有轉頭。 也沒有朝她走來。 只是待在那片黑暗裡。 張歈靜卻莫名覺得不對。 非常不對。 她沒有出聲。 只是慢慢往後退了一步。 又一步。 然後轉身, 快速往樓上走。 她越走越快。 一開始還只是快走。 後來幾乎變成了跑。 她不敢回頭。 只想趕快離開剛才那個地方。 可是跑著跑著, 方向開始變得混亂。 明明是在往上, 下一個平台卻和剛才一模一樣。 她轉過一次。 又一次。 樓梯沒有盡頭。 霧也讓所有方向變得模糊。 有那麼一瞬間, 張歈靜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往上, 還是在往下。 「……不對。」 她停下來。 心跳越來越快。 上面是哪裡? 下面又是哪裡?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張歈靜開始慌了。 她隨便選了一個方向繼續走。 轉過平台。 再上一層。 前方終於出現了一扇門。 她立刻衝過去, 一把推開。 下一秒, 整個人愣在原地。 三樓。 同一條走廊。 同一間音樂教室。 張歈靜站在門口。 全身發冷。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回來的。 明明往下走了那麼久。 又往上跑了那麼久。 中間甚至經過了一個她根本不知道是哪裡的漆黑樓層。 可是最後, 她還是回到了三樓。 霧比剛才更濃了。 原本還能隱約聽見的放學聲音,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消失了。 沒有學生。 沒有老師。 沒有琴聲。 沒有車聲。 什麼都沒有。 張歈靜站在原地。 呼吸越來越急。 「有人嗎?」 沒有人回答。 「有人在嗎!」 聲音撞上牆壁。 又空蕩蕩地傳回來。 她開始害怕。 真的害怕。 「拜託……」 眼淚掉了下來。 「誰來帶我出去……」 「拜託……」 「誰都可以……」 「帶我離開這裡……」 就在這時, 霧裡出現了一道人影。 ⸻ 是個男生。 張歈靜認識。 就在不久以前的排練場裡, 他還站在人群之中。 現在, 那張臉上的神情也和她記憶裡沒有什麼不同。 「妳還在這裡幹嘛?」 張歈靜怔住。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男生沒有回答。 可張歈靜在看見他的瞬間, 幾乎鬆了一口氣。 因為她認識他。 他穿著學校制服。 有她熟悉的臉。 在這個連方向都已經無法分辨的地方, 光是看見一個認識的人, 就足以讓她暫時忘記所有不對勁。 「你知道怎麼出去嗎?」 男生看了她一眼。 「跟我走。」 他轉身往樓梯走。 張歈靜遲疑了一下。 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他走在前面。 她跟在後面。 一層。 又一層。 一開始, 張歈靜只顧著跟緊他。 她怕自己一停下來, 眼前這個唯一熟悉的人也會消失。 可是走了一段時間後, 她的腳步慢了。 奇怪。 這裡…… 她是不是走過? 張歈靜抬起頭。 眼前的樓梯。 轉角。 牆壁。 還有霧裡若隱若現的平台。 一種熟悉感慢慢浮了上來。 不是三樓。 是另一個地方。 一個讓她光是想起來, 背脊就開始發冷的地方。 周圍越來越暗了。 光線正在一點一點消失。 就和剛才一樣。 再繼續往下—— 就是那個漆黑的樓層。 張歈靜猛地停下腳步。 「等等。」 男生沒有停。 「等等!」 他終於停了下來。 回過頭。 還是那張熟悉的臉。 張歈靜卻沒有再往前。 她看向他的身後。 更下面的地方, 已經開始被黑暗吞沒。 「這裡……」 她往後退了一步。 「我剛才是不是來過?」 男生沒有回答。 只是站在下面看著她。 張歈靜的心跳越來越快。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 安靜了幾秒。 男生忽然笑了。 不是平常和同學說笑時會有的表情。 也不是被她問得莫名其妙的笑。 他的嘴角只是很慢、很慢地往上揚。 眼睛卻沒有跟著笑。 張歈靜整個人僵住。 那一瞬間, 她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那不是他。 她往後退了一步。 男生依然站在下面。 嘴角維持著那個詭異的弧度。 沒有解釋。 也沒有催她繼續走。 只是看著她。 張歈靜背脊一陣發冷。 「……我不去了。」 男生沒有回答。 她又往後退了一步。 下一秒, 轉身就跑。 她幾乎是用盡全力往上衝。 快點。 再快一點。 她不知道那個東西會不會追上來。 可這個可能性光是浮現在腦海裡, 就足以讓她不敢停下。 她現在只想回三樓。 回到那條熟悉的走廊。 回到音樂教室。 哪怕那裡依然有霧。 哪怕她還是出不去。 至少那裡是她認識的地方。 至少不是這裡。 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張歈靜的心臟猛地一縮。 它追上來了。 她不敢回頭。 甚至不敢確認身後到底是不是剛才那個「男生」。 只知道那陣腳步聲一直跟著她。 一下。 又一下。 踩在樓梯上。 不遠。 也沒有遠去。 張歈靜拼命往上跑。 轉過一個平台。 又是一段樓梯。 「快點……」 她喘得幾乎說不出話。 「一定要再快點……」 身後的腳步聲仍然跟著。 她不敢回頭。 只能繼續往上跑。 再快一點。 再快一點。 直到不知道過了多久, 那陣腳步聲終於開始變遠。 一下。 又一下。 越來越輕。 最後, 徹底消失。 它似乎沒有再追了。 也可能只是追不上了。 可張歈靜根本不敢停。 她不知道那個東西是真的放棄了, 還是只是故意不讓她聽見。 她不敢賭。 所以她還是一直跑。 不停地往上。 胸口開始發痛。 呼吸亂得幾乎吸不到氣。 雙腿也已經開始發軟。 她還是不敢慢下來。 三樓。 她現在只想回三樓。 那個不久以前還讓她害怕得想逃出去的地方, 此刻竟然成了她唯一想回去的地方。 再轉過一個平台。 前方終於出現了一扇門。 張歈靜幾乎是撞上去的。 她一把推開。 熟悉的走廊出現在眼前。 熟悉的牆。 熟悉的窗戶。 還有不遠處那間音樂教室。 三樓。 張歈靜怔怔地站在門口。 下一秒, 整個人幾乎脫力。 「……回來了。」 她真的回來了。 那一瞬間, 她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的安全感。 明明這裡依然被霧困著。 明明她根本還沒有真正逃出去。 可是至少—— 這裡是三樓。 是她認識的地方。 那個東西也沒有追上來。 張歈靜快步離開樓梯口。 直到和那扇門拉開一段距離, 才終於敢停下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 樓梯間裡只有霧。 沒有人。 也沒有腳步聲。 張歈靜靠著牆, 整個人慢慢滑坐下去。 她抱住自己,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安全了。 至少現在, 應該安全了。 ⸻ 她在那裡坐了很久。 等呼吸終於慢慢平復, 另一個問題才重新浮上來。 她還是出不去。 樓梯不能走。 下面有那個不知道是什麼的地方。 而剛才那個東西, 也可能還在樓梯裡。 她不敢再回去。 可是她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一定還有別的路。 張歈靜抬起頭。 視線慢慢落向走廊旁的窗戶。 窗外有一條狹窄的水泥邊沿。 如果沿著外牆慢慢走, 也許可以繞到另一邊。 也許那裡不受樓梯影響。 她走到窗邊。 往下看。 很高。 高得讓她立刻縮了回來。 那甚至稱不上是一條路。 只要踩錯一步—— 她很可能就會掉下去。 可是身後只有霧。 樓梯裡又有她根本不敢再面對的東西。 她已經不知道還能怎麼辦。 張歈靜咬著牙,把窗戶推開。 傍晚的風吹進來。 她抓緊窗框。 一隻腳慢慢踩上外面的邊沿。 很窄。 比她想像中還窄。 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讓胸口發痛。 另一隻腳正準備跨出去。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女人的聲音。 「這不是妳該來的地方。」 張歈靜整個人僵住。 她很確定。 剛才那裡沒有人。 她慢慢回過頭。 走廊中央, 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一個女人。 ⸻ 她很美。 不是少女的清秀。 也不是刻意引人靠近的妖豔。 更不是帶著誘惑意味的美。 而是一種成熟、明艷,幾乎讓人第一眼就無法忽略的漂亮。 女人很高。 身形修長。 一頭黑色長髮安靜地垂落肩後。 眉眼深刻。 輪廓乾淨。 如果是在正常的地方遇見, 張歈靜大概也會忍不住多看她幾眼。 可這裡不是正常的地方。 而那個女人, 也不像正常的人。 她站在霧裡。 沒有靠近。 沒有微笑。 甚至沒有表現出任何明顯的情緒。 太安靜了。 不是性格上的安靜。 而是她站在那裡, 周圍的一切彷彿都跟著靜了下來。 霧從她身旁流過。 卻始終沒有真正遮住她。 張歈靜的視線最後停在她的眼睛上。 灰色。 又不是純粹的灰。 那片灰裡透著一層暗紅。 像灰燼深處還藏著沒有熄滅的火。 很漂亮。 也很詭異。 那不是正常人會有的眼睛。 張歈靜抓緊窗框。 她不知道眼前的是什麼。 人? 鬼? 還是某種她根本不知道名字的存在? 「妳……」 女人沒有回答。 張歈靜明明害怕。 卻沒有像剛才面對那個男生時一樣, 產生那種強烈的「快逃」的感覺。 反而有一種更加奇怪的直覺。 ——祂知道這裡是哪裡。 「妳知道怎麼離開嗎?」 「知道。」 聲音很平靜。 「那妳可以幫助我離開嗎?」 「可以。」 張歈靜怔住。 「真的?」 「嗯。」 女人看了一眼她踩在窗外的腳。 又看向她。 「但是有代價。」 張歈靜沉默。 「什麼代價?」 女人看著她。 「美好。」 停了一下。 「或者甜美。」 「妳選一個。」 張歈靜愣住。 「……什麼?」 她完全聽不懂。 「美好是什麼?」 女人沒有回答。 「甜美呢?」 依然沒有回答。 祂只是站在那裡。 等著。 不催促。 也不解釋。 張歈靜低頭看向窗外。 那條狹窄的邊沿仍然在。 只要她願意, 她還是可以走。 沒有人阻止她。 可是她可能會掉下去。 她再看向身後。 那座不知道通往哪裡的樓梯也還在。 最後, 她看向眼前這個連是不是人都不知道的存在。 甜美。 她大概知道是什麼。 至少她一直知道,自己長得不算差。 從小到大,也有人說過她笑起來很甜。 可是美好呢? 她不知道。 那個詞太大了。 也太模糊。 她現在根本沒有辦法理解。 而她也沒有時間理解。 她只想出去。 只想離開這裡。 只想回家。 「……美好。」 女人看著她。 「美好?」 「嗯。」 「確定?」 張歈靜不知道。 可是她已經做了選擇。 「確定。」 她把踩在窗外的腳收了回來。 女人沒有笑。 也沒有伸手。 那雙紅灰色的眼睛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幾秒後。 祂說: 「交換成功。」 「妳現在只要照著原路走下樓,即可離開。」 ⸻ 霧漸漸散了。 沒有光。 沒有巨響。 也沒有任何奇怪的事情發生。 它只是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下一秒, 所有聲音重新回到世界。 遠處有人說話。 不知道哪棟樓傳來鋼琴聲。 風從走廊另一端吹進來。 張歈靜站在原地。 很久沒有動。 她看向窗外。 已經是傍晚。 夕陽壓在遠處的校舍後方,把天空染成一片淡淡的橘紅。 她又看向樓梯。 二樓就在下面。 張歈靜慢慢走下去。 一步。 兩步。 轉過平台。 二樓。 她停住。 真的到了。 張歈靜盯著眼前熟悉的樓層。 幾秒後, 突然笑了。 眼淚卻也一起掉了下來。 「我出來了……」 她繼續往下。 腳步越來越快。 「我出來了!」 最後幾階, 她幾乎是跑下去的。 一樓。 她衝出舊教學樓。 「我終於出來了!」 「我得救了!」 傍晚的風迎面吹來。 張歈靜一邊笑,一邊胡亂擦掉臉上的眼淚。 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回家。 ⸻ 舊教學樓到校門口之間,要經過學校中庭。 放學已經有一段時間。 校園裡的人比白天少了許多,但還沒有完全散去。 有人正準備離校。 有人坐在中庭等朋友。 也有人留下來參加課後課程。 張歈靜沿著通往校門口的方向走。 最先注意到她的是幾個正準備離校的學生。 其中一個人原本還在和朋友說話。 聲音突然停了。 旁邊的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也愣了一下。 接著又是一個。 沒有人上前。 只是看著。 張歈靜原本就算是甜美的女生。 可現在, 那份原本柔和、不算張揚的甜美, 像被什麼東西推到了極致。 五官明明還是她。 卻像每一處原本外在的優點,都突然變得更加清晰。 不是完全換了一張臉。 而是一種幾乎讓人第一眼便感到驚艷、無法忽略的存在感。 有人皺起眉。 像是在努力回想。 她是誰? 哪一班的? 以前有看過嗎? 好漂亮。 那些念頭只停留在彼此交換的眼神裡。 張歈靜沒有注意。 或者說, 她根本沒有心思注意。 她只想回家。 直到快要穿過中庭, 她才突然停下腳步。 她低頭看著自己懷裡從音樂教室整理好的東西。 然後想起來了。 她的書包。 課本。 還有明天要交的作業。 全部都還在班級教室裡。 「……書包還是要帶走的。」 她閉了一下眼睛。 明明一秒都不想再留在學校。 最後還是轉身, 往自己的教室走去。 ⸻ 教室裡還有一些人。 幾個參加課後課程的同學還沒有離開。 有人坐在位置上聊天。 有人寫東西。 也有人趴在桌上等時間。 門被推開。 靠近門口的人下意識抬起頭。 然後停住了。 聊天聲沒有立刻消失。 只是有人說著說著,發現旁邊的人沒反應,也跟著往門口看。 接著又是一個。 沒有人第一眼認出她。 大家只是驚艷地看著這個突然走進教室的女生。 陌生。 卻又莫名熟悉。 張歈靜沒有理會那些視線。 她徑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彎下腰。 從抽屜裡拿出課本。 一本。 兩本。 接著拿起桌上還沒有收好的作業。 原本只是驚艷地看著她的人, 看到這裡, 神情漸漸變了。 那是張歈靜的位置。 那是張歈靜的課本。 那也是張歈靜的作業。 教室漸漸安靜下來。 終於, 有人不確定地開口。 「……張歈靜?」 她像沒聽到一樣。 頭也沒抬。 只是把東西一一收進書包。 快一點。 她只想快一點。 確認沒有漏掉。 拉好拉鍊。 背上書包。 然後離開。 教室裡的人卻已經完全說不出話。 明明是每天都會見到的人。 明明今天下午以前, 還是他們熟悉的那個張歈靜。 可現在站在眼前的人, 分明還是她, 卻又讓人幾乎不敢相信是她。 有人想問。 卻沒有人真的開口。 張歈靜也沒有給他們時間。 她背起書包。 轉身。 直接往門口走。 ⸻ 她重新走過中庭。 夕陽已經更低了。 校舍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遠處仍然有人練舞。 琴房裡斷斷續續傳來幾個音。 有人抱著樂器經過。 有人坐在階梯上聊天。 一切都和剛才差不多。 張歈靜背著書包,往校門口走。 但這一次, 她終於隱約察覺到了那些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比以前更多。 也更久。 她不知道為什麼。 也沒有心情去想。 她只是走出校門。 沒有回頭。 至於那個女人所說的「美好」究竟是什麼, 她依然不知道。 那個詞真的太模糊了。 模糊到她甚至不知道, 自己究竟交出了什麼。 可「甜美」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她原本就擁有的東西, 被推向了某種極致。 交換前的張歈靜, 很努力想融入大家。 想認識幾個好朋友。 也一直困惑, 為什麼沒有人想更深入地認識她。 而現在, 她只是從人群裡走過, 就已經有人忍不住回頭看她。 只是—— 原本努力想融入其中, 想與人深入認識的慾望, 已經減淡了許多。 比起別人是否願意靠近, 現在的她, 似乎更在意自己的感受, 自己的想法, 以及自己想做什麼。 張歈靜思索著走了一段路。 最後,她甩了甩腦袋—— 算了。 都交換了。 她繼續往前走。 傍晚的街道還很長。 而她的人生也是。 至於那一天究竟帶走了什麼, 或許現在, 還沒有人能回答。 ——— THE END ——— 📍作者閒聊 ——— 其實我一直覺得, 人性很少是絕對的黑與白。 更多時候, 我們都活在中間那一大片灰色地帶裡。 一個人可以沒有惡意, 卻依然做出傷害別人的事。 可以知道自己或許有哪裡做得不對, 卻又本能地想替自己尋找理由。 甚至當愧疚出現時, 比起承認自己的錯誤, 有時候人會更想證明—— 對方也有錯。 因為只要責任不完全屬於自己, 心裡的負罪感, 似乎就能跟著減輕一些。 這未必代表一個人真的有多壞。 有時候, 它只是人保護自己的一種方式。 但也正因如此, 我才覺得人性是複雜的。 很多真正傷人的事情, 未必源自純粹的惡意。 反而可能藏在那些看似合理的理由裡。 「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沒注意。」 「他自己也有問題。」 「又不是只有我的錯。」 每一句單獨拿出來, 好像都有它成立的理由。 可當所有人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替自己的行為尋找一個可以接受的解釋時, 有些傷害, 也就在這片灰色地帶裡發生了。 所以我不太想把故事裡的人, 很簡單地分成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因為現實裡的人, 本來就很少只有一面。 善良的人也可能自私。 溫柔的人也可能在某一刻選擇冷眼旁觀。 做錯事情的人未必懷抱惡意。 而真正懷抱惡意的人, 也未必會讓自己的惡意看起來像惡意。 有些黑暗很明顯。 有些黑暗, 卻會披著「合理」的外衣。 或許真正複雜的, 從來不是一個人究竟是好是壞。 而是一個人身上, 本來就可能同時存在著善意、自私、愧疚、逃避, 甚至連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陰暗面。 ——— 至於「甜美」與「美好」, 我想談的則是另一件事—— 選擇、取捨,以及未知。 現實中的選擇, 不像故事裡的交換那麼直接。 沒有人會在我們做出決定以前, 明確告訴我們—— 選擇這條路, 最後會得到什麼, 又可能因此失去什麼。 也不是每一次選擇, 都一定伴隨著犧牲。 但有些重要的選擇, 確實存在著取捨。 那份取捨, 有時候是看得見的。 有時候卻不是。 可能是時間。 可能是自由。 可能是機會。 可能是身體上的改變。 可能是一段關係。 也可能只是人生中有限的幾年, 被我們選擇放在了某一條路上。 有些代價, 我們在做決定以前就已經知道。 有些卻只有真正走過以後, 才會慢慢看見。 而付出代價, 也不代表當初的選擇就是錯的。 有些事情, 本來就是衡量過可能的得失以後, 依然願意走下去的人生。 但還有更多時候, 我們甚至連完整的得失都無法衡量。 因為未來還沒有發生。 選擇和一個人走進婚姻時, 沒有人能提前知道, 多年以後的兩個人會變成什麼模樣。 選擇成為父母時, 也不可能事先知道, 這個決定最後會如何改變自己原本的人生。 面對一件不知道該不該坦誠的事情時, 我們同樣不會知道—— 全部坦誠, 坦誠一部分, 或是選擇保留, 最後分別會帶來什麼結果。 有時候我們想誠實。 有時候我們也想保護自己。 可哪一個選擇最後會帶來理解, 哪一個會帶來傷害, 哪一個又會在多年以後成為遺憾, 在真正走到那裡以前, 誰也不知道。 甚至有些抉擇, 根本不存在一個能讓所有人都滿意的答案。 我們能做的, 往往只是在當下有限的資訊裡, 衡量自己在意的是什麼, 想保護的是什麼, 又願意承擔什麼樣的可能。 因為我們做選擇時, 從來不是拿著未來的答案做決定。 我們只能拿著當下知道的一切, 去選擇一個尚未發生的未來。 而有些選擇一旦做下去, 即使後來改變方向, 曾經走過的時間, 經歷過的事情, 也不可能真正回到原點。 所以我覺得, 選擇真正困難的地方, 未必是一定要犧牲什麼。 而是我們永遠無法在選擇以前, 看見每一條路完整的結局。 我們只能用現在的自己, 替未來的自己做決定。 有時候選對了。 有時候選錯了。 有時候甚至過了很多年, 依然不知道如果當初走了另一條路, 究竟會不會比較好。 這或許也是人生裡另一種灰色地帶。 不是所有事情都有明確的對錯。 也不是每一個選擇, 最後都能得到一個清楚的答案。 ——— 而回到故事裡的「甜美」與「美好」。 「甜美」是相對具體的。 它包含外貌、笑容、神態, 以及一個人整體散發出來的甜美氣質。 它看得見, 也比較容易理解。 而「美好」卻很模糊。 它可以是親切。 可以是柔和。 可以是對人的在意。 也可以是對人與人之間連結的期待與渴望。 有些東西存在得太自然, 甚至不會特別意識到—— 原來自己一直擁有它。 所以當一個看得見、理解得了的東西, 和一個連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包含了什麼的東西, 同時被擺在眼前時, 選擇本身就變得不再那麼簡單。 當然, 「甜美」與「美好」只是這一次出現的選項。 每個人面對的抉擇, 都可能不同。 可能是外貌。 可能是性格。 可能是感情。 可能是記憶。 可能是天賦。 也可能是某個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原來如此重要的部分。 選項從來不是固定的。 真正相同的, 只有站在選擇面前的那一刻—— 我們永遠只能用自己當下知道的東西, 去衡量一個還沒有發生的結果。 所以如果有一天, 真的有兩個足以改變你的選項擺在眼前, 留下其中一個, 就必須以另一個作為交換—— 你會選擇留下哪一個? 又願意拿什麼, 作為那場交換的代價? 如果其中一個, 是你看得見、理解得了, 也清楚知道它價值的東西。 另一個卻模糊到, 連你自己都不知道它究竟有多重要。 你又會怎麼選? 而如果直到交換以後, 你才終於明白, 自己當初放棄的究竟是什麼—— 你還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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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哪裡寫得不夠好, 也請各位讀者們刀輕一點喔🥲
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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