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嗎?

飛濺的火星落在了腳邊,一抬眼,一個戴著高爾夫球帽的中年男子,穿著卡其灰色背心在向晚的騎樓下,叼著一支菸。   煙圈深沉,彷彿將生活積攢的重荷拚命地從肺腔裡擠出,灰煙裊裊,順著那陡然一陣怪風沒入天空,化成了朵朵烏雲。   診所前銹冷的長板凳旁是躲陽躲雨的違停機車,恍若車叢裡長了個我和板凳。   那些忙的、不忙的、慢走的、奔跑的、不知為何而忙而奔走的,那些呼嘯的、聒噪的、 煞煞停停的、鯽魚過江的、仍舊逃不出長針與短針,六年,我也不過是自一個城市,逃往了另一個城市。   生活不是那些迷了眼轉瞬即逝的風景,而是那刺耳嘈雜的車陣裡落下的尾氣,直到誰也跑不動了,送進了報廢場,一切也就乾淨了。   「抽嗎?」他注意到了我眼神像濛上了一層煙灰,我看著他手裡紅火的菸頭燒著,像日輪沒入城角前最後的負隅頑抗,我搖了搖頭,他收了菸盒,又是一支一支的抽。   「等人嗎?」他問。    我「唔」了一聲,算是答了,也算是沒答,就像卷子上把格子都填滿了,對與錯並不重要,反正是給了個交代。   他抽完了菸,壓低了帽簷,臨走前用腳擰熄了地上的火光,衝我點了點頭,逕自隱入了人群之中。   「等人嗎?」他隨口的那句話,彷彿又隨著晚風在耳際揚了起來。   我沒有和人有約。   自然,不會。
mega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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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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