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劇】《The World is Dancing 世界在起舞》03、04|原始生命崇敬的酬神戲《千歲》、《翁》、《三番叟》

當這個老人的面具從一片虛無的漆黑之中,從低首突然顯現正面觀看世間,動畫描寫這種降臨的感覺真的好令人震撼。
《翁》是正式的猿樂(能樂)表演中最初的幾個劇目之一,屬於具有強烈儀式性意義的神聖劇目,《翁》並不被當作是能或狂言,而是規格更高的演目。
完整的表演是一套3個,順序為:千歲(せんざい)→翁(おきな)→三番叟(さんばそう)。
其中,《千歲》及《翁》由能樂師表演、《三番叟》由狂言師演出。
動畫中,只演出了《千歲》及《翁》,而《三番叟》的表演,推薦各位可以去看紀錄片《野村家三代萬作・萬齋・裕基~巴黎起舞,邁向未來》。
關於《千歲》及《翁》,我沒辦法介紹的比下面這篇部落格更詳細了,所以就推薦此文給各位。
《翁》的舞蹈是為了祈禱天下泰平、五穀豐收,並沒有明確的故事節奏。
上面部落格的文章也有提到,《翁》的謠曲(各位可以想成是戲劇的敘事曲或舞蹈的背景音樂),開頭是一些自古就無法解讀的聲音:
大夫:「とうとうたらりたらりら。たらりあがりららりとう。」
兜兜他拉哩他拉哩拉。他拉哩阿嘎哩拉拉哩兜嗚。
地謡:「ちりやたらりたらりら。たらりあがりららりとう。」
七哩呀他拉哩他拉哩拉。他拉哩阿嘎哩拉拉哩兜嗚。
也是有稍微可以解讀的:
像是《翁》的部分提到千秋萬歲、龜、鶴等感覺很吉祥、生命大圓滿的意象。

(圖片來自木棉花官方YT:@MuseTW)
《千歲》的部分也很有趣,看了你會更了解動畫為什麼要那樣表現:
千歳:「鳴るは瀧の水。鳴るは瀧の水。日は照るとも。」
這個轟鳴是瀑布的水聲。瀑布的水聲在鳴叫。太陽正照耀著。
地謡:「絶えずとうたりありうとうとうとう。」
源源不絕。
千歳:「絶えずとうたり。常にとうたり。」
源源不絕。永不止息。
在千歲開始跳起「千歳之舞(一之舞)」時,
千歳:「君の千歳を経んことも。天津乙女の羽衣よ。鳴るは瀧の水日は照るとも。」
願你的生命綿延千歲。美好的千歲好比天女的羽衣。飛瀑之水生生不息,亦如太陽永遠當空照耀大地。
原來動畫都將能劇謠詞直接畫出來給大家看了。
少爺這段水的表演,真的好漂釀!!



(圖片來自木棉花官方YT:@MuseTW)
這樣看來《千歲》安排由鬼夜叉表演,可說是恰如其分,因為《千歲》表達生命的意象,就在於不斷的源頭活水,鬼夜叉的年輕與清澈感正適合詮釋《千歲》。
而《翁》生命大圓滿的宏大氣氛則比較莊重,因此安排給成熟嚴肅的觀阿彌。
接著,分享紀錄片《野村家三代萬作・萬齋・裕基~巴黎起舞,邁向未來》所介紹的《三番叟》。
野村萬齋想呈現出的《三番叟》氛圍:「宛如岩漿,啵叩啵叩沸騰到即將爆發」。
如果有看過的,會發現小鼓的拍擊和狂言師的吆喝彷彿互相較勁,逐漸將氛圍推向高潮,情緒逐漸狂熱,狂言師會唸著:「如此喜樂,以此喜樂,以此永日!」
人間國寶野村萬作形容:「這是生猛的能量,在相互碰撞。」
《三番叟》有兩段舞蹈:揉之段→鈴之段。
1.揉之段:三番叟不戴面具,以足拍子踏地,象徵召喚地神。
野村萬齋說明揉之段的重點,在於「走路不能出聲,用來強調雙腳的乾淨無垢。」
可以想像下雨天雙腳是髒的,那走路就會啾啾的摩擦聲音。
2.鈴之段:三番叟戴黑式尉面具,模仿播種,搖鈴祈福。
神樂鈴搖起來真的很美,目前Line TV可以看這個紀錄片,真的很推薦去看🥹,還可以比較老、中、青3種不同感覺的《三番叟》。

看紀錄片,野村家在巴黎表演《三番叟》時,舞台布景以及戲服以「劃破黑夜的青藍閃電」作為主視覺,很具體詮釋《三番叟》描繪生命的形象。
不論是《千歲》、《翁》還是《三番叟》,這3部都描寫了一種「對生命的態度」,《千歲》是年輕活力、《翁》是神聖敬畏、《三番叟》是生猛的宇宙大爆炸。
這些劇目源自祭禮的性質,雖然是儀式,但它的源頭就是人類的某種本能,那就是《The World is Dancing 世界在起舞》第3集介紹的「田戲/田樂」,
為祈求五穀豐收、子孫繁榮,超過1,000年以上的歷史。日本全國各地有各式各樣的田樂,現在有些還被指定為「重要無形民俗文化財」。

第4集最後,觀阿彌訓示鬼夜叉:
「未來不需要有兩個觀阿彌,以後的路會更加艱辛,若維持現狀,這條路很快就會被奪走,我們還未臻完成,我們要跨越的目標依舊無比高遠。」
總之,就是要不斷創新、思考就對了。
我想這不僅僅是太過完美主義的理念,而是以藝為生的人深刻的體悟,因為如果一陳不變,有可能會被喜新厭舊的觀眾拋棄,也會無法和越來越多的抄襲者作出區別,我認為是非常現實的考量。
爸爸的這話,鬼夜叉就用比較文雅的話傳達給後世:
「住する所なきを、まず花と知るべし」
當知不著於一處方為花。
動畫白話解釋:「變化才是滋養花的活水。」

「清澈的源頭活水」,
這就是第3和第4集觀眾們眼中的鬼夜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