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納百川》減害不是鼓勵 從毒品政策爭議看國際煙害防治趨勢(王郁揚)

沈伯洋、蔣萬安的同台北市長選戰近期因毒品政策引發爭論,毒品減害也因此成為媒體與政治人物關注的焦點。(鄧博仁、姚志平攝)
台北市長選戰近期因毒品政策引發爭論,毒品減害也因此成為媒體與政治人物關注的焦點。今(12)日,立法院社會福利及衛生環境委員會安排跨部會專題報告,討論減害計畫執行成效、毒癮治療量能,以及毒品邊境、校園防制等議題。當選舉口水逐漸升高,我們更需要把政策說清楚:減害不是鼓勵使用毒品,而是在問題尚未完全消失以前,設法降低傷害、接住個案。
台灣推動毒品減害已超過20年,但一般民眾對減害策略的認識仍有限(甚至完全沒聽過減害二字),這次爭議讓公衛界、政治界與媒體重新討論減害的目的與做法。只要討論能回到事實與政策成效,而不是把毒品減害簡化成「支持吸毒」或「放任毒品」,就有機會讓社會更理解這項公共衛生工作。
其實減害策略的概念早已深深融入我們的日常生活與公共衛生之中,就像騎機車戴安全帽、開車繫安全帶,或是採取安全性行為使用保險套一樣,這些措施並不是鼓勵高風險行為,而是在傷害發生前建立防線、將風險降至最低。同樣地,菸草控制面臨著成癮性、健康風險與行為改變等複雜挑戰,更不能只靠宣導口號或單一禁絕手段處理。
世界衛生組織《菸草控制框架公約》(WHO FCTC)第1條第4款對「菸草控制」的定義,明列供給面、需求面與減害策略,目標是透過消除或減少菸品消費及菸草煙霧暴露,改善人口健康。換言之,減害本來就是公約所涵蓋的菸草控制策略之一。這項文字並不代表 WHO 對任何特定產品背書,更不是「支持吸菸」或「放任菸品」;它所指出的是,菸害防制可以採取多元策略,並以人口健康為目標。
美國與英國的經驗,也說明減害可以與嚴格管理並行。美國 FDA CTP設有菸品產品上市前審查(PMTA)及改良風險菸品審查(MRTP)制度,要求申請者證明產品有利於整體公共衛生,並在實際使用情形下能降低個人傷害及相關疾病風險;這並非放任產品上市,而是透過政府審查、證據與條件管理風險。英國三軌制則將電子菸納入政策、法規與證據指引,並以支持吸菸者戒菸、同時管理相關風險為政策方向。
台灣的菸害防制也應正視這些菸害政策的真實國家證據與案例。首先,政府應以可信的科學證據區分不同產品的風險與用途;其次,建立清楚的審查、產品標準、通路管理、年齡限制與廣告管制;同時持續強化傳統戒菸服務,避免未成年者接觸任何菸品,並防止任何產品被包裝成「無害」。政策要有持續監測與調整機制,讓管制真正服務於健康,而不是把市場推向難以監督的地下交易。
毒品減害與菸草減害提醒我們,公共衛生政策應從實際傷害出發,以證據評估成效,並提供可行的醫療與管理途徑。減害不是放棄預防,也不是否定戒除,而是承認不同個體處境不同,政府必須設法減少危害、促進轉介,並持續改善政策。
《菸害防制法》的宗旨是維護國民健康。若台灣能在毒品政策中認真討論減害,也應以同樣的公共衛生精神,檢視菸害防制是否充分運用多元策略。對所有成癮問題,社會都需要預防、治療、管理與支持;菸害防制唯有回到證據、比例原則與健康目標,才能真正跟上國際菸草控制趨勢。
(作者為世衛菸草減害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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