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阻塞性肺病患者又有新藥可以用了?

【🔹 IL-33 靶點從連番受挫到強勢翻盤,Tozorakimab 為何能一戰翻身】 2025 年,對 IL-33/ST2 這條曾被寄予厚望的發炎路徑而言,幾乎是一整年的信心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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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 Sanofi / Regeneron 的 itepekimab 在兩項 COPD 三期研究裡只打出「一勝一負」:AERIFY-1 達標,但 AERIFY-2 未達主要終點。接著又輪到 Roche 的 astegolimab,其關鍵開發計畫同樣呈現分裂結果:Phase IIb ALIENTO 正向,但 Phase III ARNASA 失利。當兩家跨國藥廠、兩條相近機制、接連交出這樣的成績單時,市場很自然地開始追問:是不是大家一開始就高估了 IL-33/ST2 在 COPD 的位置? 這種懷疑不是沒有道理。 慢性阻塞性肺病(COPD)本來就是最不容易做出漂亮創新藥結果的疾病之一。它不只是全球主要死因之一,還是一個病理高度異質、病人來源極雜、吸菸史與發炎表型交織在一起的複雜疾病。根據近年的全球資料,COPD 影響的人數已超過 4 億,並持續被視為全球第三大死因之一。問題不在於市場夠不夠大,而在於這個市場太大、太重、也太難打,導致每一次機制失敗,幾乎都會被放大成整條路線的信任危機。 就在這種悲觀情緒幾乎定型的時候,2026 年 3 月,AstraZeneca 公布了 tozorakimab 在兩項複製性三期研究 OBERON 與 TITANIA 的結果:兩項研究都達到主要終點,且公司直接定義它是首個在兩項複製性 Phase III 試驗中,同時證明可顯著降低 COPD 惡化率的 IL-33 生物製劑。更關鍵的是,AstraZeneca 的表述非常強勢:tozorakimab 的效益出現在不同吸菸狀態、不同嗜酸性球水準、不同肺功能分級的廣泛病人族群中。這不只是單一產品報喜,而是一次把整條 IL-33 路徑從陰影裡重新拉出來的結果。 真正有意思的是,這場翻盤不是運氣,而更像是一場藥物設計、疾病機制理解與臨床策略三者一起疊加後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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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IL-33 一直讓人放不下】 COPD 領域之所以一直對 IL-33 有興趣,原因其實很直白。 IL-33 本來就不是下游的小節點,而是受損氣道上皮細胞會釋放出的**上游警報素(alarmin)**之一。理論上,如果能在最上游把它攔住,就有機會比只處理單一發炎分支更廣泛地壓制疾病惡化。這也是為什麼大藥廠這幾年沒有因為 COPD 困難就撤退,反而一再往這個靶點下注。因為一旦這條路真正走通,它的覆蓋病人群可能不只是傳統偏 type 2 inflammation 的族群,而可能擴展到更廣泛的 COPD 亞型。 但理論歸理論,真正到了臨床,問題馬上就浮現了。 Itepekimab 的失利其實已經率先說明:COPD 不是一個只要碰到 IL-33 就自然會成功的病。2025 年 5 月,Sanofi 與 Regeneron 公布兩項三期試驗結果時,明確指出 AERIFY-1 達到主要終點,可將中度或重度急性惡化年化率降低 27%;但 AERIFY-2 沒有複製成功。公司雖然強調藥物在兩項研究中整體耐受性良好,也觀察到部分早期效益,但這樣的結果,還是足以讓市場開始懷疑:同一個靶點,為什麼一個試驗能過,另一個卻過不了? Astegolimab 的遭遇則把這種不安再推高了一層。 它不是直接打 IL-33,而是打其受體 ST2。2025 年 7 月,Roche 公布資料時指出,Phase IIb ALIENTO 呈現正向結果,但註冊性 Phase III ARNASA 未能顯著降低惡化率。這個結果之所以特別傷,原因很簡單:當一條機制在較早期試驗看起來有訊號,到了更大規模、真正想拿註冊的研究裡卻掉下來,市場最容易得出的結論就是——這條路也許沒有想像中那麼穩。 也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tozorakimab 的勝利顯得格外有份量。 【🧬 Tozorakimab 真正贏在哪裡?】 如果只看表面,tozorakimab 不過也是一顆 anti-IL-33 monoclonal antibody。 但真正把它和前面幾條失利路線拉開差距的,可能不是靶點名稱,而是它對 IL-33 生物學複雜性的處理方式。2023 年發表於 Scientific Reports 的研究,把這件事講得非常清楚。 Tozorakimab(MEDI3506) 對還原態 IL-33(IL-33red) 的親和力極高,達到 30 fM 等級,且結合速度很快,足以和天然 ST2 受體競爭。更關鍵的是,這顆抗體不只攔截經典的 IL-33red–ST2 發炎訊號,還能透過先把 IL-33red 緊緊抓住,阻止它氧化成 IL-33ox。而一旦 IL-33 在 COPD 的氧化壓力環境中轉成 IL-33ox,它就不再主要走 ST2,而是改走一條 ST2 非依賴、經由 RAGE/EGFR 的訊號路徑,進一步推動上皮異常、修復遲滯與黏液相關病理變化。也就是說,tozorakimab 的優勢不只是「更強力地抗 IL-33」,而是它有機會同時處理 發炎與上皮功能失調這兩件事。 這裡面最值得玩味的,是「雙重阻斷」這件事。 過去大家談 IL-33,多半把它理解成一個典型的上游發炎驅動因子;但如果 COPD 病人的肺部其實同時存在一條由 氧化型 IL-33 推動、偏向組織異常修復與黏液病理的旁路,那麼只堵住 IL-33/ST2,可能還不夠。Tozorakimab 之所以顯得更完整,就在於它不是只攔一條路,而是從源頭把 IL-33red → IL-33ox 這個轉換也截斷。這一點,正是 AstraZeneca 自己反覆強調的差異化,也是學術論文中最有說服力的機制亮點。 這當然也帶出一個合理推論: Itepekimab 與 astegolimab 並不一定是「靶點錯了」,更可能是它們處理這條路徑的方式還不夠全面。 這種判斷目前比較接近機制推論,而不是已被臨床完全蓋棺論定的結論;但從現有的轉譯研究來看,確實可以合理理解為:在 COPD 這種氧化壓力與上皮損傷高度交纏的疾病裡,誰能更完整地處理 IL-33 的不同活性形態,誰就更有機會把訊號轉成臨床結果。 也因此,tozorakimab 的三期成功,真正證明的可能不只是 AstraZeneca 自己的分子設計,而是整個產業過去一年最困惑的那個問題:IL-33 不是沒價值,而是這個靶點比市場原先理解得更複雜。 【📈 這不只是翻身,而是整個賽道重新被打開】 這場反轉也讓 COPD 市場的想像空間被重新打開。 Jefferies 分析師在 AstraZeneca 公布結果後即指出,這種廣泛且一致的療效表現,有可能支撐公司對 tozorakimab 年銷售高峰 30 億到 50 億美元的期待。這個數字之所以敢喊,不只是因為 COPD 病人多,而是因為現有吸入式三聯療法雖然已是標準治療,但仍有大量病人在接受吸入治療後反覆急性惡化。對這群病人來說,若真有一個不受嗜酸性球高低、吸菸狀態等條件過度限制的上游生物製劑,市場空間當然巨大。 但如果事情只停在「AstraZeneca 贏了」這一層,還是太淺。真正有意思的是,AstraZeneca 的成功,已經在逼整個賽道升級。 因為過去一年所有失敗與成功累積下來,產業現在幾乎已經形成共識:COPD 的問題不只是某一條通路太強,而是整個發炎網路太冗餘、太異質、太會補位。單一靶點即便有用,也可能很快碰到天花板。這也是為什麼下一代 IL-33 路徑布局,正在快速從單抗走向雙抗與聯合療法。 【🚀 下一輪戰爭,已經不是單抗而已】 其中最值得注意的一條線,就是 TSLP + IL-33。 兩者同屬上皮來源的警報素,且在呼吸道發炎啟動與放大中存在相互增強關係。2025 年 10 月,Roche 以 7,500 萬美元 upfront、總潛在金額高達 10.7 億美元,拿下 QX031N 的全球權利;這是一款同時靶向 TSLP 與 IL-33 的雙特異抗體。到 2026 年 3 月,QX031N 已在紐西蘭啟動 Phase I 首位受試者入組。Roche 在 astegolimab 上跌了一跤之後,馬上轉身買進一條更前瞻的雙抗管線,這個動作本身就很說明問題:它並沒有放棄 IL-33,而是換了一種打法繼續打。 除了 TSLP / IL-33,還有另一條升級方向正在成形:IL-4Rα / ST2。 2026 年 2 月,Akeso 宣布其 AK139 已獲准在中國展開多項 Phase II 研究。官方直接把它定義為臨床期、同時靶向 IL-4Rα 與 ST2 的雙抗。這類設計背後的邏輯很清楚:如果單純打 IL-33 還不足以完全壓住 COPD 或其他慢性氣道發炎,那麼把 IL-4 / IL-13 所代表的 type 2 軸一起納入,理論上就有機會處理更複雜的病人生物學。 更往前看,Pfizer 甚至已把這個思路做得更極端。 PF-07264660 是一款同時靶向 IL-4、IL-13、IL-33 的三特異抗體,目前已在異位性皮膚炎 Phase II 中拿到正向訊號。它雖然不在 COPD,但其存在本身說明一件事:大藥廠現在看待 IL-33,已不再只是把它當成單一標靶,而是把它放進更大的上游發炎網絡中一起設計。 Sanofi 自己也在修正路線。 就在 itepekimab 三期結果不如預期之後,Sanofi 並沒有停在原地,而是把更多注意力放到下一代雙抗 lunsekimig 身上。這是一款同時靶向 TSLP 與 IL-13 的雙抗,2026 年 4 月公布的 Phase II 資料顯示,它在氣喘與慢性鼻竇炎合併鼻息肉上達到主要與關鍵次要終點,但在異位性皮膚炎失手。這再次提醒一件事:就算走向雙抗,也不代表從此平步青雲。發炎疾病的異質性,從來不會因為標靶數變多就自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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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結論:不是 IL-33 不行,而是你要更懂它】 所以,今天再回頭看 IL-33 在 COPD 的故事,真正值得記住的,不是哪一家暫時贏了,而是這條路徑如何在一年之內完成了一次極戲劇化的再定義。 2025 年時,市場看到的是:itepekimab 一勝一負,astegolimab 早期有訊號、關鍵試驗卻失利,於是大家很自然地開始懷疑整條路值不值得繼續走。 到了 2026 年,tozorakimab 用兩項複製性三期同時成功,幾乎是用最乾脆的方式回答了這個問題:不是 IL-33 不行,而是你要更懂它。 從這個角度看,IL-33 的故事其實很像很多創新藥開發的縮影。 一開始,大家以為只要找到對的靶點,成功就只是時間問題;但真的走到臨床,才發現靶點只是起點,真正決定成敗的,是你對疾病微環境、訊號旁路、病人異質性,以及藥物本身分子設計的理解深不深。失敗從來不一定證明方向錯,有時候只是說明,你還沒把方向看得夠完整。 而現在,這條路線顯然不會在這裡停下來。 Tozorakimab 已經證明 IL-33 有機會成為下一代 COPD 生物製劑的重要座標;QX031N、AK139、PF-07264660、lunsekimig 這些下一代布局,則意味著 IL-33 的真正戲碼,可能才正要開始。未來誰能把 IL-33 和 TSLP、IL-4 / IL-13、JAK/STAT 等更大網路做出最有效的組合,誰就更有機會在這個長期缺乏真正大突破的市場裡,做出下一顆 COPD 重磅藥。 IL-33 的故事,遠還沒有結束。真正精彩的,恐怕還在後面。 ------------- 參考資料: [0]: 公開資料&各公司官網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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