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做成鵝肝醬的那隻鵝——你拼命餵課本給我,卻把我養成一隻過敏的鵝www
有些人是被鼓勵長大的,而我,是被「灌」大的。
灌的是課本、作息表、補習行程表,以及別人眼中「為你好」的模樣。
而我只能撐著,照吞不誤。
我小學的時候幾乎天天去游泳。
那種在水中衝刺的感覺非常順暢,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掙扎,
只要劃開水面、身體自然往前推進就好。
我很喜歡那種身體和空間同步律動的節奏,
速度、重力、流線感,全都對得起來。
水裡是我少數能夠真正放鬆又充滿動能的地方。
從國中最強的時候開始,我就被禁止游泳了。
不是因為我不會,也不是因為我不想,是因為我媽說:「你現在要拚升學,不能浪費時間。」
她也說游泳會讓人長太壯、太黑,「不適合女生」。
我以為只是學期中不能游泳,結果連暑假也不准去。
十八歲那年,我重新跳進泳池,才發現身體整個不一樣了。
我再也游不出從前那種速度與爆發力,甚至連基本的節奏都不順了。
那不只是肌肉流失,是一種靈魂被禁錮過的感覺。
我的身體從國中開始一路往下掉。體能下降,健康也變差。
我開始常常鼻子過敏、流鼻涕,整天擤個不停。
到了考試時更誇張——整個教室都很安靜,只有我一直在拿衛生紙、擤鼻涕的聲音。
明明是考試,卻像一場尷尬的生存鬥爭。
我不是不想專心,是我根本無法專心。
沒有好的體力,要怎麼拼學業?拼工作?甚至拼人生?
這麼基礎的邏輯都不懂,還整天自以為在栽培我——無知的家長真的很恐怖。
如果你不知道鵝肝醬怎麼做的,我告訴你——
鵝會被關在狹窄的籠子裡,行動受限,無法掙脫。
每天用粗管子強迫灌食高熱量飼料,讓牠的肝臟在短時間內膨脹到正常的十倍。
鵝沒有選擇,只能吞,只能撐,只能變成你盤子裡的「奢侈品」。
我從國中開始,就明白這種感覺。
我有時覺得自己就像那隻鵝。
不是為了健康,不是為了開心,只是為了把我餵到符合他們要的樣子。
時間表擠到不能呼吸、行程表擠到不能動彈,連興趣都要經過他們的審核與批准。
游泳不行、看課外書不行、戶外活動不行,會「分心」。
只剩下書桌可以活。
我不是學不會,是你們不允許我用自己的方式學。
我不是沒天賦,是你們的天賦定義裡沒有「身體的自由」、「熱情的律動」、「興趣的延續」。
你們只看到成績,卻沒看到我是怎麼失去自己的。
你們甚至會說:「是我們這樣栽培你,你才有今天。」
但你們不會去問:如果我是被擠出來的鵝肝醬,那我自己呢?那隻鵝去哪了?
我小時候學到「揠苗助長」這個成語,腦中第一個浮現的就是我爸媽。
他們不是那種會理解植物怎麼長的人,
他們只想看到成果,哪管我根有沒有爛、葉有沒有乾。
我沒有在讀書的時候偷懶,我只是在反芻那些你們灌進來的東西。
你們看到我考上學校的那一刻是驕傲,
但沒看到我流鼻涕考試、喘不過氣生活、只剩過敏和生病的青春。
我不是那塊肝,我是那隻鵝。
圖卡出處:為你好研究所|@foryourowngood
這是《高功能型人格盲點地圖》系列文之M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