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黃大煒離開的消息後，我想起了高中時的自己

黃大煒過世了。前陣子是方大同，再前面是李玟。看到消息的時候，我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感嘆。好像那些曾經很喜歡、以為會一直存在的人，正在一個個離開。我不是會追星的人。但他們的歌，確實陪伴過我很長一段時間。像黃大煒的《你把我灌醉》，直到現在去 KTV 還是會點。年輕的時候唱，覺得那是一首很好聽的情歌。現在再唱，反而覺得裡面有很多以前聽不懂的情緒。有些歌，年輕時是在唱旋律。長大之後，唱的是人生。尤其李玟。她不只是我喜歡的歌手，更是我的 R&B 啟蒙老師。高中時的我非常喜歡唱歌。那時候學校常有表演活動，我也常常上台。放學回家練，假日練，腦袋裡整天都是音樂。我喜歡的歌有《等愛降落》、《刀馬旦》、《口紅》、《值得》、《痴痴為你等》、《寫一首歌》、《濃眉毛》。我其實不覺得自己很會唱歌。至少不是那種天生歌手型的人。我比較像是很會模仿。聽李玟怎麼轉音，學她。聽鄭秀文怎麼咬字，學她。聽陶喆怎麼處理節奏，學他。以前同學甚至說我唱歌有點像鄭秀文。直到最近重新想起來，才發現那好像也是青春的一部分。只是當時從來沒覺得特別。就像呼吸一樣自然。最近心血來潮試著唱以前喜歡的歌。結果唱沒幾句就開始累。大概十句左右，氣就不夠了。高音上不去。聲音也沒有以前那麼聽話。我知道自己想唱成什麼樣子。卻做不出來。那一瞬間突然有種感覺。原來時間真的過去了。以前的我從來不會想這種事。以前覺得身體是理所當然的。聲音是理所當然的。體力是理所當然的。青春也是理所當然的。直到有一天發現，原來那些東西並不會永遠停留在原地。想到這裡，我突然冒出一個問題。如果現在的我，可以回到高中教室門口。看著那個正在練《等愛降落》的女生。我會對她說什麼？原本以為答案會很複雜。告訴她要更努力。告訴她要更勇敢。告訴她未來會發生什麼事。結果想了很久。最後只剩下一句話。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感受。相信自己的判斷。相信那些覺得不舒服的地方，不一定是自己太敏感。相信那些覺得不合理的事情，可能本來就不合理。相信自己的價值，不需要等別人同意。長大以後才發現。人生很多問題，不是因為不夠努力。是因為太容易懷疑自己。黃大煒離開了。李玟離開了。方大同也離開了。原本以為自己是在感嘆喜歡的歌手越來越少。後來才發現。我懷念的其實不只是他們。還有那個放學後會反覆練歌、會因為學會一個轉音而開心很久、會相信未來有無限可能的自己。幸好。那些歌沒有消失。那些回憶也沒有消失。那個愛唱歌的女孩，其實一直都在。她只是長大了。 ——寫於一個因為黃大煒而失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