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很安靜的冷氣
上星期去出租公寓處理漏水。
房客剛好開著房間裡的冷氣。
我一走進去，愣了一下。
好安靜。
而且很涼。
不是那種冷氣有在運轉、
但你還是聽得到風切聲或
壓縮機轟隆轟隆的聲音。
是真的很安靜。
安靜到我站在房間裡，忍不住多感受了幾秒。
然後腦中冒出一個念頭：
「可惡，這本來是我在用的啊。」
那台是國際牌的高階款。
很多年前買的。
有網路連線功能。
在當時算是相當不錯的機型。
只是住在那裡的時候，我從來沒覺得它有什麼特別。
冷氣會冷，不是本來就應該的嗎？
直到搬走很多年後，再次站在那個房間裡。
我才突然發現：
原來它這麼安靜。
原來它這麼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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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我發現自己懷念的好像不是那間房子。
也不是那段感情，
我懷念的是一種生活感。
以前住在那裡的時候，我每次都在用那台冷氣。
所以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就像人很少會特別感謝家裡水壓正常。
也不會每天讚美自己家的隔音。
因為太習慣了。
舒服久了，就變成理所當然。
直到失去之後，才發現：
原來那也是一種生活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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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我一直把這間房當成資產。
房租多少。
租客有沒有續租。
漏水什麼時候修好。
能不能賣個好價錢？
每次想到它，都是投資人視角。
但那天不一樣。
冷氣一吹。
我突然想起來。
在成為房東之前，我其實是住在這裡的人。
我曾經在這個房間睡覺。
曾經坐在這裡發呆。
曾經享受過那台安靜到幾乎感覺不到存在的冷氣。
只是當時的我，從來沒有注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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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越來越常有這種感覺。
以前覺得有就好。
現在開始在意好不好。
有冷氣，跟冷氣安不安靜，是兩回事。
有床睡，跟睡得舒不舒服，是兩回事。
有人陪伴，跟相處起來省不省力，
也是兩回事。
年輕的時候，好像比較容易接受將就。
反正能用就好。
反正忍一下就過去了。
現在反而越來越清楚自己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不是要求變高了。
是能夠分辨舒服和不舒服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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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時，我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台冷氣。
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漏水處理了半天。
結果最讓我印象深刻的，不是漏水。
居然是一台冷氣。
一台我用了很多年，卻從來沒有認真注意過的冷氣。
有些東西就是這樣。
擁有的時候覺得理所當然。
離開之後，才知道它其實很好。
不是因為失去了才美化回憶。
因為距離夠遠了，終於有機會重新看見它的價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