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愛？
這不是小說，是我真實的故事。
昨天，我突然想知道一件事。
什麼是愛？
以前我總覺得愛是電影裡的模樣。
是牽手、擁抱和每一次見面時的心跳。
可是昨天晚上，
我好像在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裡，看見了答案。
我的女朋友在上班。
而我剛好放假。
我們沒有住在一起，
所以平常見面其實沒有那麼容易。
昨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我經過一間店。
看到一個很可愛的盲盒。
我忽然想起她，沒有原因。
只是覺得很可愛，她一定會很喜歡。
於是我把它買了下來。
後來又看到她上次跟我說很好吃的海苔。
我也順手買了一包。
其實買的時候，我根本不確定能不能見到她。
我知道她要上班，知道她很忙。
甚至知道她有可能忙到根本沒有時間見面，
可是我還是買了。
因為就算東西沒能送出去，
但在看見它的那一刻，我就想到了她。
這樣的價值就夠了。
我一直覺得人最誠實的時候，
不是在說愛的時候。
而是在毫無準備的瞬間，
心裡第一個浮現的人是誰。
嘴巴可以說謊，
理智可以克制，可心不會。
所以當我看到那些東西時，
瞬間想到的就是我女朋友。
那一刻，我就已經得到了這份禮物的價值。
這份不經思考的想念，
本身就是它們最大的價值。
晚上的時候，我傳訊息給她。
「下班可以見一下嗎？給妳個東西就好。」
原本我沒有抱太大的期待。
因為我怕她太忙，她可能手機訊息都沒辦法看，
就先回家了。
但沒想到她有回覆訊息，也答應了。
那一瞬間，我真的很開心。
因為一整天都抱著碰碰運氣的心情。
結果真的可以見面。
那種期待感開始慢慢發酵。
我甚至開始想像她收到禮物的表情。
想像她看到盲盒時的表情。
想像她拿到海苔後會不會說：
「妳居然還記得我只是隨口說說喜歡的零食！」
帶著期待的心，時間就過的很快。
她晚上十點下班。
而我也在十點結束了跟朋友的行程。
於是我前往我們約好的地方。
一路上，我心情都很好。
甚至風都是甜的。
我以為等等就能見到她了。
可是到了之後，沒有看到她。
我站在原地等了一下。
依舊沒有。
於是我打電話給她。
沒接。
我又傳訊息。
沒回。
剛開始其實沒有想太多。
即使她下午就跟我說過，她會準時下班。
可是工作這種事情誰知道呢？
也許臨時被主管留下來。
也許有客人耽誤了。
也許正在收尾。
我告訴自己，再等等。
她一定快來了。
可是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訊息依然沒有回覆。
電話依然沒有人接。
那時候我坐在摩托車上。
看著手機螢幕。
忽然有一種很沉很沉的失落感壓了下來。
不是生氣。真的不是。
我從頭到尾都沒有覺得她故意放我鴿子。
我知道她絕對不是這種人。
可是期待越大的時候，落空的感覺就越重。
尤其我想到早上買盲盒的自己。
想到那包海苔。
想到下午收到她答應見面的訊息時，
那個開心的自己。
於是眼睛開始有點酸。
那種酸不是委屈。
而是一種說不出的失落。
像是你精心準備了一封信，
反覆修改了很多遍，
甚至連收信人看見時會露出的表情都想像過了。
可最後那封信，始終沒能送出去。
我低頭傳了一則訊息。
「寶貝，我等到二十分。」
「如果妳還是沒回，」
「我想妳應該是在騎車，應該回家了。」
傳完之後。
我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心裡其實已經開始接受今天見不到面的結果。
可是就在二十分鐘到來之前。
手機響了。
是她。
我立刻接起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內疚。
充滿抱歉，也充滿心疼。
她一直道歉。
一直說對不起。
她不是故意的。
她是真的忘記了。
忙了一整天。
累了一整天。
下班後就直接騎車回家。
騎到一半的時候才突然想起來。
不對。
她今天跟我約好短暫見面。
於是她立刻停下車，馬上打電話給我。
我聽著她慌張的聲音。
聽著她不斷重複的對不起。
那一刻，我心裡的難過其實還在。
那份失落感沒有因為電話響起就瞬間消失。
它還卡在那裡。
真真實實地卡在那裡。
可是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我不希望她難過。
我不希望她因為這件事情責怪自己。
因為我知道。
她不是故意的。
她真的只是太累了。
所以我跟她說：
「真的沒關係！」
「妳累累了，我們下次再見面就好。」
她卻一直說她可以騎回來。
可是她都快到家了。
而且忙了一整天。
隔天還要上班。
我怎麼可能讓她再騎回來。
於是我對她說：
「妳在妳家附近等我。」
「我去找妳。」
掛掉電話後。
我騎著車過去。
到了之後，我甚至沒有熄火。
只是把車臨時停在旁邊。
然後看見她朝我走來。
她一看到我，又開始道歉。
可是這一次，我看見她哭了。
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
那一瞬間，我心疼得不得了。
很奇怪。
明明剛剛坐在車上難過的人是我。
明明失落的人是我。
明明差點掉眼淚的人也是我。
可是當我看見她哭的時候。
我腦袋裡所有情緒都被蓋過去了。
我忽然只剩下一個念頭。
我不要她哭。
因為我希望她開心。
我希望我帶給她的是笑容。
而不是眼淚。
即使這件事情裡沒有誰對誰錯。
即使我也受傷了。
我還是捨不得看她難過。
於是我跟她說：
「我知道妳不是故意的！」
「當然不會是故意的啊！」
「妳上班一整天，一定很累了。」
然後我把藏了一整天的禮物拿出來。
那個盲盒。
還有那包海苔。
直到那一刻她才知道。
原來我說要給她東西，是這些。
她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看著手上的東西。
哭著說：
「我這行為真的超級不好。」
「我怎麼會忘記。」
「妳都特地買東西了。」
「我居然還留妳在那邊等我。」
「我真的很抱歉。」
她的淚從眼眶掉了出來。
我馬上抱抱她。
一邊抱著她，一邊安撫她。
而很神奇的是。
原本卡在胸口的失落感。
好像也因為那個擁抱。
慢慢鬆開了一點。
後來回到家。
我們聊天，一起打遊戲。
像平常那樣分享一天發生的事情。
那些原本壓在心裡的難過。
也漸漸散掉了。
直到睡前，我忽然想到。
如果是以前的我。
也許我會一直糾結在自己有多失望。
有多委屈。
可是昨天。
當我看見她眼淚掉下來的時候。
我發現自己最在意的。
竟然不是那些。
而是她會不會難過。
她會不會自責。
她會不會因為這件事情睡不好。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原來愛不是永遠開心。
不是永遠順利。
不是從來沒有失望。
愛是當你難過的時候。
依然捨不得讓對方難過。
愛是當你受傷的時候。
還想先替對方擦眼淚。
愛是明明自己心裡也酸酸的。
卻還是把擁抱先給了對方。
所以你問我。
什麼是愛？
以前我不知道。
可是昨天晚上。
在那包海苔。
那個盲盒。
還有那個讓眼睛酸酸的擁抱裡。
我好像找到答案了。
原來愛不是某一種答案，
原來愛不是我能講清楚的結論，
而是那天所有的情緒，都指向同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