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初戀 C同學 ㉕
🌟露餡的灰色帽 T
衣櫃裡的縫隙窄得可憐，我雙手死死抱著膝蓋，連呼吸都刻意壓得極低。透過木門那道不到半公分的細縫，我能清楚看到 C 媽媽一邊將手裡大包小包的愛心物資放在桌上，一邊優雅地環視著整間客房。
「嗯，這間飯店採光真不錯，看出去視野很好。」C 媽媽滿意地笑著，隨後轉過身看向自家兒子，「阿 C，你剛剛在電話裡不是說房間很亂？這不是挺乾淨的嗎？」
「啊……對啊，就、就剛剛順手收了一下。」
C 站在床尾，兩隻手極其不自然地插在運動褲口袋裡，高大的身軀僵硬得像根電線桿。他那雙眼睛死死盯著他媽媽的動線，只要媽媽稍微往衣櫃的方向走一步，他的肩膀就會下意識地繃緊一下。
我躲在裡面狂翻白眼，心想：拜託，你那副做賊心虛的樣子，瞎子都看得出來好嗎！
——
「你這孩子，跟媽媽還緊張成這樣。」C 媽媽無奈地搖搖頭，一邊笑著，一邊朝著床邊走了過來，「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回來，這幾天訓練還適應吧？美國那邊的食物吃得習慣嗎？」
「還好，就那樣。」C 乾巴巴地回答。
媽媽走到床邊坐了下來，伸手撫平了一下方才被 C 匆忙鋪好的被褥。
就在那一瞬間，我的心臟差點直接從喉嚨裡跳出來——因為剛才我們「掃雷」掃得太匆忙，被子底下，其實還壓著昨晚被扯得亂七八糟的床單，甚至可能還有漏網之魚！
萬幸的是，媽媽並沒有掀開被子的意思。她只是順手拍了拍床墊，隨後眼神一轉，落在了書桌旁那一疊剛洗好、還來不及收進衣櫃的球隊制服上。
「我想說你一回來就開始高強度訓練，肯定沒時間整理衣服。」C 媽媽站起身，抱起那疊衣服，非常自然地朝著我所在的衣櫃走來，「我幫你把這些換洗衣服放進衣櫃裡吧。」
——
轟隆一聲。
那一刻，我彷彿聽到了世界末日的鐘聲在腦海裡敲響。
不要過來啊————！
我在心裡瘋狂地吶喊，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此時的衣櫃深處，不但蜷縮著一個光著腳、穿著男版大帽 T、滿身草莓痕跡的我，底下的衣服堆裡還埋著我昨晚脫下來的內衣褲和細肩帶小背心！這要是被打開，那就不是尷尬兩個字可以解決的了，這叫當場處刑！
「媽！不用！」
C 幾乎是整個人在零點一秒內橫移了過來。在媽媽的手碰到衣櫃把手的前一刻，他用那厚實的肩膀死死地抵住了櫃門，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因為用力過猛，整個木質衣櫃都劇烈震動了一下。待在裡面的我被嚇得差點驚呼出聲，身體在黑暗中猛地往後一縮，後背重重地撞在衣櫃後壁上。
『碰。』
一聲雖然沉悶，但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無比清晰的異響，從衣櫃內部傳了出來。
——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徹底凝固了。
C 媽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挑起眉毛，那雙與 C 極其相似的眼睛裡，閃過了一抹無比銳利且玩味的目光。她看看死死按著櫃門、額頭上已經急出一層薄汗的兒子，再看看那扇微微顫動的衣櫃門。
「阿 C。」C 媽媽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語調裡帶上了濃濃的調侃，「這間飯店的衣櫃……難道還會自己吃衣服，然後發出聲音嗎？」
「……媽，這、這衣櫃的五金可能不太好，裡面的層板有點鬆。」C 臉色憋得通紅，連脖子都紅了一大片。他那雙大手死死按著櫃門，求救似地往衣櫃的縫隙瞥了一眼，聲音帶著一絲近乎哀求的顫抖，「我真的長大了，這裡面放了我球隊的私人物品，隱私……妳懂的。」
「私人物品啊……」
C 媽媽拉長了尾音，眼神在兒子那張快要燒起來的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視線突然定格在衣櫃門縫的最下方。
天那。
因為我剛才受驚往後縮的動作，那件寬大的灰色帽 T 的衣角，居然有大約兩公分寬的面料，好死不死地卡在衣櫃門縫底下，大喇喇地露在了外面。
——
我順著縫隙往下看，看到那截露出去的灰色衣角，整個人差點窒息。
身為過來人，加上對自己兒子衣服的了解，C 媽媽怎麼可能認不出那是什麼？
但不得不說，準婆婆的教養和優雅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她看著那截灰色衣角，非但沒有當場拆穿，反而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溺愛地拍了拍自家兒子那僵硬的肩膀。
「好啦，媽媽知道你長大了，隱私很重要。」C 媽媽笑瞇瞇地把手裡的衣服疊放在一旁的椅背上，轉身提起自己的包包，「貝果記得趁熱吃。還有啊……男孩子要懂得體貼人家，既然房間裡有『重要客人』，就別讓人大清早的受委屈。媽媽先走啦。」
說完，她對著兒子眨了眨眼，踩著優雅的高跟鞋轉身走出了臥室，順手還無比貼心地幫忙把房間門給帶上了。
——
隨著外頭玄關傳來一聲踏實的電子鎖關門聲，整個客房再度陷入了一片死寂。
『喀噠。』
衣櫃門被猛地拉開。明亮的陽光瞬間湧了進來，刺得我瞇起了眼睛。
C 站在衣櫃前，手裡還維持著方才按著櫃門的姿勢。他看著蜷縮在衣服堆裡、滿臉通紅、頭髮亂成一團的我，先是愣了足足三秒鐘，隨後，像是終於卸下千斤重擔般，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H，妳還好嗎？」他蹲下身，眼神裡全是藏不住的自責，但嘴角卻又因為剛才那場荒謬的鬧劇而忍不住微微勾起。
我看著他那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憋屈模樣，原本緊繃的心理防線瞬間垮掉。
我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把頭埋進膝蓋裡，悶聲悶氣地說：「不好。我現在想立刻回家，太丟臉了……你媽絕對看到那截衣角了啦！」
「看到了？」C 愣了一下，順著我的視線往下看，在注意到那截卡在門縫外的灰色面料時，他也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C！你還笑！」
我羞憤地撐著酸軟的身體從衣櫃裡爬出來，順手抓起旁邊的枕頭就往他身上砸過去。C 也不躲，任由枕頭砸在胸口，接著順勢上前一步，伸出那雙寬大的手臂，連人帶衣服地把我整個人圈進了他的懷裡。
「好，不笑，都是我的錯。」
他把我抱得緊緊的，下巴抵在我的髮頂上，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清晨特有的磁性，「我媽剛剛特地交代了，說男孩子要懂得體貼人家。所以……為了彌補我的大小姐剛才受到的驚嚇，今天整天我都聽妳的，想去哪、想吃什麼，隊長大人全程服侍，好不好？」
我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聽著他有些失速的心跳，雖然嘴上還有些不甘心地哼了一聲，但雙手還是不自覺地環上了他的腰。
算了，看在這個男人剛才用肉身死守衣櫃的份上，這次的帳就先記在牆上，等吃完他媽媽特地送來的手工貝果，再來好好跟他清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