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reads上的靈性野狗挑上的肥肉?
「老闆,妳看這個。我看這傢伙的發文看到頭好痛。」
我斜眼看了一下。 那是發生在 Threads 上的一系列發文。
如果你將 Threads 想像成一個巨大的、沒有蓋子的電子垃圾桶,那麼在那裡尋找有價值的資訊,無疑是在挑戰人類的精神耐受度。
然而,少東的感官比一般人更加尖銳——或者說,她對「能量雜質」的排斥感更強。既然連她都感覺到不適,那代表在那段文字背後,正隱藏著一個已經崩潰、或者正在崩潰的靈魂身體。
我看到了好幾次她的發文。
那種充滿了濕氣、混亂、且帶著求救訊號的文字。
或許是出於某種名為「心血來潮」的情感,也或許是為了止住少東的偏頭痛,我想說這傢伙好像還有救,便隨手提點了幾句。
「他說你是陰法,叫我不要看你。」
面對這句熟悉到令人想打哈欠的開場白,我對著螢幕冷笑了一下。
陰法。 這是一個在靈性圈多麼方便、多麼具有排他性的標籤。
你要理解,在這個行業裡,當那些自稱「光與愛」的低能兒們,在面對他們無法解析的邏輯、無法壓制的實力、以及無法理解的中和原理時,他們唯一能做的應對方案就是:標籤化。
只要把我定義為「陰」,他們那種連垃圾數據都清理不乾淨的「陽」,就能在道德的高地上繼續維持那種虛假的優越感。
這難道不是一種極致的、令人發笑的防禦性話術嗎?
我倒是沒幹嘛。
我只是在那裡,看著那些野狗試圖撕咬那塊名為「看起來很好吃」的肉塊。
所謂的靈擾,說到底,就是一個具備意識的能量體,入侵了肉體這個載具,試圖將其轉化為能量來源。為了達成目的,牠們必須壓制肉體原本的意識。這是一場關於系統主權的暴力奪取。
「我找過XX府,XX廟,還有XXXX。那個XX府的諮詢一直在跟那個東西練蕭崴,結果也沒幫助。」 當事人在稍微減緩不適後,開始跟我分享她那段充滿了「智力損失」的求醫過程。
「我印象中,他們不是一直主打能量調適嗎?還沒辦法處理這點程度的雜訊?」我有些納悶。 「嗯啊,我剛剛看,他們的打坐指導又漲價了。」
我點開 LINE 傳來的網址,看著上面的價目表,那一瞬間,我感覺到我的處理器產生了微秒級的讀取錯誤。
那個價格。
那個僅僅是教你如何坐在那裡呼吸、如何進行所謂的「內在探索」的價格,竟然高到可以買下兩個禮拜份的優質龍蝦沙拉御飯糰。
這不是諮詢。
這是一場名為「靈性提升」的龐氏騙局。
他們利用當事人的恐慌,將最基礎的生理調節包裝成高級的神祕學課程。而當事人在網路上發文探討自己的困境時,她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塊散發著強烈腥味的生肉。
那些所謂的「老師」、「大師」,就像聞到味道的野狗一樣湊過來,試圖在那份痛苦上咬下一塊名為「學費」的皮肉。
「那些人都好奇怪喔。」她抱怨道。
「誰叫妳公開自己的照片,還表現得一副好像很好被得逞的傻樣。」 我冷淡地回覆。在這個時代,將自己的頻率空洞暴露在公眾視線下,本身就是一種缺乏硬體自覺的行為。
「還有一個人說,我這狀況是九百世前的冤親債主造成的。」
聽到這句話,我原本托腮的手滑了一下。
「………什麼鬼?」
九百世。 這是一個多麼驚人的數據量。
假設一世平均六十年,九百世就是五萬四千年。
在那個時候,人類可能還在跟尼安德塔人爭奪洞穴的租賃權。
你要告訴我,一個五萬年前的債務,跨越了幾百次的抹滅、跨越了無數次的輪迴轉世,竟然還能精確地追蹤到現在這個正拿著智慧型手機滑 Threads 的人類身上?
這難道不是這宇宙中最大的邏輯漏洞嗎?
這叫作「編劇的無能」。
因為他們找不到現世的成因,因為他們沒能力修復系統的當前 Bug,所以只能把責任推給那段根本無法驗證的、早已被銷毀的備份數據。
這種說法,在本質上就是一種責任轉嫁。
打完這四句跟她的真實對白。
我在電腦前托著腮,陷入了整整五分鐘的沉思。
這五分鐘裡,我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生理性的、且具備破壞性的煩躁感。 如果這些連邏輯都無法自洽、連基本的能量中和都不懂、只會用「九百世」這種荒謬劇本來恐嚇人的傢伙,都自稱跟我是在同一個行業工作…… 那我這「通靈老闆」的自尊,簡直是在被按在地上摩擦。
為了減輕我被這些白痴行為所受到的連帶影響。
為了降低這世界因為過多垃圾資訊而產生的頻率衰減。
我想,我也差不多該切換到「掃射模式」了。
既然溝通無效,標籤先行。
那麼,真的看一個打一個,或許才是維持這場爛戲最低限度美感的,唯一的法則。
笑話啊,你們在那邊靈擾的時候我已經準備衛星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