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是掠食者的開胃菜，我早上六點吃小籠包還是要排隊

處理奴隸。這是一個麻煩。並非救贖。亦非懲罰。甚至連單純的「因果報應」都稱不上。僅僅是，在資源極度匱乏的博弈中，對於失敗者所執行的最後一次、且長達數百年的剩餘價值壓榨而已。麻煩啊。真的。妳問我為什麼那邊會有奴隸？因果其實簡單到令人想打哈欠。戰俘。罪犯。或者是那些在權益爭奪戰中被擊碎了靈魂完整性的渣塊。在我的職責範圍內，我負責的是後勤，也就是會有工作內容是負責清理那些從前線源源不絕被送過來的「玩意兒」。與現世那種充斥著「廢死聯盟」之類奇特產物的社會不同，在那邊的邏輯裡，死刑是一種對資源的浪費。既然妳犯了錯、或者是輸掉了戰爭，那麼剝奪妳的自由與人權，讓妳在這具靈魂載具磨損殆盡前，老老實實地在工地上勞動個幾百、甚至上千年，才是最符合成本效益的處理方案。我這兒的待遇已經算得上是「聖母等級」的溫柔了。妳必須理解，在那些充滿了原始惡意的邊境區域，被俘虜的靈體通常只有兩種結局：要麼直接被帶回營地當作「高能點心」吃掉，徹底抹除存在的痕跡；要麼就一輩子掛在奴隸的標籤下，直到幾萬年後的虛無終點為止。在那裡。沒有赦免。沒有假釋。只有無窮無盡的、名為「服從」的迴圈。這種殘酷的現實，我想那些成天掛著「光與愛」的招牌、幻想著只要微笑就能解決一切問題的靈性老師們，大概連在夢裡都沒見過吧？社會本來就是現實的。而那個連王法都只是強者隨手塗鴉的世界，更是殘酷得很真實。宗教總是熱衷於勸人向善。那是一種高頻率的、優雅的口號。但它們卻從未在說教的同時，告訴那些脆弱的受眾一個最基本的物理常識：在沒有武力的前提下，善良不過是為掠食者準備的、最鮮美的開胃菜。如果要維護善良的存續，妳需要的不是經文，而是足以斬斷因果的刀刃，以及隨時準備將惡意格式化的武力儲備。缺乏力量的善良。那不叫美德。那叫「自尋死路」。所以我總是坐在這張發出抗議聲響的電腦椅上，看著那些主動找上門來的受害者們，發出苦笑。他們一臉虔誠。他們滿懷希望。他們試圖在這片充滿了雜質的能量場裡，維持著那種自以為高尚的、單薄的防護。他們之所以會被卡到生不如死。他們之所以會被那些垃圾靈體當成生體電池。原因其實只有一個。因為，他們想善良。而在我的視界裡，這種在武力值為零的狀態下強行執行的「善良協議」，就是這宇宙中最具破壞性的自毀程序。「笑話。」我按掉顯示螢幕。既然妳們熱愛在無防禦的狀態下談論大愛，那就請優雅地在妳們的勞役中，繼續感受這份來自現實的、真實的重量吧。我只想去買份不用排隊的、熱騰騰的小籠包。早上五點四十分賣，我六點到還要排隊，真的是……但是──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