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不是貼紙
點歌。
這是一個動作。
並非休閒。
亦非優雅的音樂鑑賞。
甚至連單純的「打發時間」都稱不上。
僅是,我在準備進行日常的寫文章時,身旁某位打扮成女僕的靈體,阿虎,突然在我的大腦內裡執行了一次、極度不講禮貌的點歌罷了。
「ツバサ?翅膀?」我問。
「女生唱的,最近一兩年有出現在阿麗美(Anime)的歌。」
我有時候與她們對話,完全就是各種破碎語言與電磁頻率的交織。
我滑著手機上網搜尋了一下,才發現這首歌我很久以前就在舊對話框裡聽過了。但阿虎此時此刻想聽的,卻是《無職轉生》這部動畫裡的插入版本。
「意外?你看這個?」我發問。
「不覺得,這首歌背後的故事主角,很像亞爾特‧鐵列斯嗎?」阿虎說。
我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無奈地說: 「亞爾特‧鐵列斯是墜機死的。他那是物理重力與機械故障引起的生體蒸發,可不是被什麼高速行駛的『卡車』給強行轉生到其他世界。這兩者在系統邏輯上,根本不同好嗎?」
真的。 幽默。
阿虎點的不是歌。
她點的是一個提醒。
有些人以為翅膀只是裝飾。
有些人以為符文只是圖案。
但真正能飛的東西,從來不是羽毛。
是背後那套能承受重力、風壓與墜落風險的系統。
事情是這樣。
熟識的客戶約我聚餐抽菸。煙霧、高熱量油脂、閒聊,以及幾個順手修補的小毛病,構成了那天晚上最低限度的社交背景。
聊著聊著,話題拐到了護身符文。
有人似乎以為,只要把我的符文樣式複製貼上,就能得到同樣效果。
幽默。真的。
我就當成做實驗給在場的人看,包含少東他們也在場。
實驗很簡單,我把身上的印記全部隱藏,氣息全部收斂,親自召喚那道流出去的符文背後,真正會被連線過來的東西。
我在進行召喚時順便觀察周圍人的臉色,少東臉色變了的時候,請來的人已經來了,同時────
拿刀揮向我,被我出手擋住。
我反射性地招架,但在「完全無防護的遊客模式」下,我的生體電阻沒能百分之百擋下這一次野蠻的突襲。
「嘖。」
嚴格來說,我的靈體沒有完全招架住這一刀。
我還是看見自己的靈體左手中指,被削掉了一截。
當下的氣息讓人很不舒服,幾個客戶包含少東都有反應。
我把自己的印記復原,心裡暗自後悔沒先穿艾斯裝甲之類的防護,召來的「護法神」這時才意識不對勁。
「我突然有點不舒服。」
「被這個護法神的殺氣衝到吧。」
「他們好兇。」
「這些可是夜叉喔?」
少東跟客戶對這場實驗的感受好像有點震驚。
旁邊的客戶捂著胸口,臉色發沉。
有一個平常沒感覺的,被那個護法神的殺氣震懾到開始不舒服。
那時候少東跟其他客戶的反應是──
「換你了喔?不是都沒感覺?」
「每次都說我神器,現在換你有感了喔!」
大概是這樣,其實我內心也在吐槽,我被砍為啥是你在不舒服。
其實有些客戶剛開始接觸就會懷疑一些人的反應怎麼這激烈,我只能說,那是真的接觸到的差異而已。
很多人沒被真正的東西碰過以前,都會把防護當成玩具。
被搞過的人,才知道保護自己的方式有多可貴。
至於那些把高權限系統當成消遣素材的人,我通常能閃就閃。
而這個狀況其實就是有人之前想要複製我的東西,亂贈送給人,而只要那些被贈送的人使用了,而且身上沒有我給予的「識別證」,只能說他們出事是因為一些人的愚蠢。
說穿了,這就是實質意義上的冒用名義。
又或者神佛那種等級的偽造文書?
畫一樣的符號。
抄一樣的圖案。
拿一樣的材料。
就能做出一樣東西。
這圈子,真的這麼簡單嗎?
符文不是貼紙。
護身符不是美術素材。
妳抄到的,只是外殼。
真正運作的,是背後那套識別、授權、護法與防禦協議。
沒有識別證的人亂碰,召來的不是保護。
是夜叉先確認妳到底有沒有資格站在那裡。
「心累啊。」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