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4處理紀錄: 阿修羅。

阿修羅。 這是一個種族。 並非單純的憤怒。 亦非可愛的黑暗面。 甚至連普通意義上的「情緒問題」都稱不上。 僅是,某些人類身體裡,那些長期被壓在底層、具備獨立意志、嗜血本能與高強度敵對頻率的危險個體,在被逼出檯面後,所展現出的最低限度真面目罷了。 故事接續上一段。 客戶 B 的右側,那隻語言模組壞掉、愛冒險、又把中文學成鸚鵡複讀的高能蝙蝠,已經被我送去冒險者學校報到。 理論上,這應該是一個很漂亮的結尾。 但很可惜。 現實這種垃圾遊戲,從來不會這麼慈悲。 「先別急著放鬆。」我對著電話冷冷地開口。 「啊?還沒完喔?!」客戶 A 說。 「別忘了,我在一開始就說過了——左右各一個。」 我抿了一口冷掉的茶,聲音平靜到近乎沒有起伏。 「裡面左邊那位,妳是打算自己滾出來,還是要我直接把武力工具送進去進行處理?」 語音落下的下一微秒。 客戶 B 與我,同時接收到了一股從她左側深處爆發出的、充滿嗜血與狂暴的混濁殺意。 那是一段極度囂張的敵對信號。 翻譯過來,大意非常簡單: 「那就來啊。有本事你就進來試試看啊。」 客戶 B 抖得像台壞掉的除濕機,顫抖著轉述: 「柯、柯伊……她說……她說『那就來啊』……」 「好喔。」 我連一微秒的頻寬都懶得浪費。 能溝通的,我會溝通。 能談判的,我會談判。 能被誘導去正確位置發揮功能的,我甚至願意幫牠安排去冒險者學校。 但有些東西,從一開始就不是來談判的。 牠不是來求救。 牠不是來協調。 牠不是來表達創傷。 牠是敵對信號。 而敵對信號,在我的邏輯裡,從來不享有文青式心理諮商待遇。 我直接調用了最蠻橫的法寶,像拔蘿蔔一樣,強行將那個卡在她左側深處的狂暴個體,硬生生地 從肉身中扯了出來。 轟! 混濁的黑氣在虛空中炸開。 小趙與老豬瞬間移動到位。 一左一右,用絕對的物理武力,將那個扭動的個體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嘖……阿修羅啊。」 我看著那散發著強烈攻擊性的混濁靈體,嘆了口氣。 「阿修羅?!等等!」客戶 B 在電話那一端尖叫起來,「那殘暴的……難道就是我性格裡最陰暗、最殘暴的那一面嗎?」 「也許吧。」 我按著發痛的眉心,看著那尊在老豬腳下瘋狂扭動、咆哮著要將我們碎屍萬段的阿修羅。 有些人的黑暗面,只是情緒。 有些人的黑暗面,是創傷。 有些人的黑暗面,是尚未被自己理解的求生本能。 但眼前這個。 不是。 牠的底層邏輯裡,沒有溝通意願。 只有戰鬥、反噬、消耗與破壞。 既然今天頭都已經洗了一半,那我自然得把這兩筆壞帳一口氣清理乾淨。 我轉過頭,看著老豬,冷淡地下達了命令: 「剁了吧。」 「等等!稍微等一下啊!」客戶 B 突然在電話那一端大喊,「真的只能殺掉嗎?!不能留著她嗎?!」 我按著太陽穴,在通訊軟體那一端發出了一聲冷酷的質問: 「妳有那個本錢跟精力去跟她賭嗎?」 電話那端安靜了一秒。 「前面那隻蝙蝠雖然白目,但白痴還能溝通,所以我給牠一條退路。」 我看著腳下那仍在咆哮的阿修羅。 「但眼前這個,從頭到尾唯一的念頭就是想戰鬥。我不當場處理,難道要留著等她找機會背刺妳嗎?」 「她……她難道沒有其他的用處嗎?」客戶 B 還在抱著廉價的幻想。 「用處?」 我冷笑了一聲。 「妳是說留著當隨時會反噬的砲灰嗎?」 我給予她最現實的算術題: 「把這種狂暴個體打殘了留在身邊,每天要消耗海量的能量去養她。」 「要是把她治好了,她又絕對不可能聽妳指令。」 「這種高風險、零產出,且極度耗損資源的垃圾數據,妳留著除了浪費我的資源之外,到底有什麼意義?」 一番冰冷的對話,讓客戶 B 徹底閉上了嘴。 噗嗤。 老豬手中的重武器落下。 那阿修羅,在微秒間被徹底消滅為一堆虛無的能量殘渣。 電話那一端,安靜得像被拔掉電源的舊機器。 「現在——」 我抿了一口冷掉的茶,對著電話那一端的客戶 A 與客戶 B,發出了最後的系統提問: 「妳們自己摸著心口想一想,今天發生的這一切身體劫持狀況,如果沒有絕對的武力作為後盾……妳們覺得,可以用妳們那廉價的慈悲與溝通去解決嗎?」 電話那一端,傳來了長達五秒的死寂。 「不可能吧……」客戶 A 喃喃地回答。 「很好。」 我稍微交代了一下後續身體補給。 吃蛋白質。 補充水分。 調養氣血。 現世該檢查的醫療項目,自己去處理。 不要把所有身體報錯都當成靈性問題。 也不要把所有靈性問題,都幻想成可以靠溫柔溝通解決。 最後,我將這兩位宿主掛載進了短期觀察名單。 通話結束。 我合上手機。 房間裡,飛飛正優雅地梳理著羽毛。 老豬繼續喝著他的酒。 小趙則把那個完全沒派上用場的「保險套封印袋」重新收回懷裡。 我坐在椅子上,感受著大腦皮質傳來的過熱餘波。 然後發出了一聲極其真誠的結論。 「心累啊。」真的。 最後這是那位B小姐,說之前想畫貼圖時,自己畫的第一張就是蝙蝠。
megapx
嗯....
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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