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慢的一瞬間
20260724
有些時候,時間會變得很慢很慢,一秒鐘的時間感覺很像一分鐘或更久,像定格在那個畫面,只聽得到自己的心跳。
第一次發現這件事的時候大概是我國小四年級,上課時,頭上有條長長的燈管掉了下來,我記得抬頭看到它慢慢墜落,像用飄的一樣,輕輕掉到地上,碎了,彈起來的部分又掉下去更碎了。燈管裡面有細細的白色的粉,散在空氣裡。全班都很安靜,突然才驚叫了起來。時間又恢復正常了。
上禮拜機車自摔,我也有這種時間變得好慢的感覺。在我摔到地上之前,我都不覺得我會跌倒,只是覺得按下煞車後,車輪有點歪,然後傾斜了,很慢很慢地,我好像快跌到地上了,時間很慢,空氣感覺軟軟的,很不真實,我還以為我不會跌得很嚴重。但我的頭朝下撞到地面,眼睛突然有點黑,然後安全帽面罩上都是紅色的血,我抬起頭,血從我的額頭流下來,流得很快,感覺像一下子流了很多汗,頭髮跟脖子跟領口都濕濕的,等路人慢慢幫我移開機車,幫我把面朝下的姿勢扶起來,坐著,我發現我滿臉都是血。路人遞給我一包衛生紙,一張一張,白色變成紅色,很鮮豔的紅色。時間恢復常態,我的頭很痛,也感覺到受傷的皮膚都在跳動。
回想起來還是覺得很可怕。要是我沒有把面罩蓋好,我的臉應該會傷得很重。要是後面正好來了一台飆速的車,我應該就被輾斃了,就像我在路上曾經看過的一位騎士,永遠躺在地上,地上都是血。
按下煞車的時候我沒注意輪胎下就是油漆標線,在下雨的時候非常滑。就是這個沒注意到的小事,我受了這些傷。誰都可能受傷,只是今天是我。誰都可能出門就在路上出車禍過世了,只是今天不是我。
看著傷口漸漸好起來,只剩下新生的皮膚,之後會長成疤痕。還活著真好,不知道可以活到什麼時候,但還活著就是件很幸運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