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35 最有默契的家庭合夥人,卻已不是最親密的愛人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生活沒有突然改變
只是有一天
我們之間已經不需要溝通了。
這幾年為了照顧孩子,
我們磨合出了一套最有效率的家庭營運系統。
誰洗澡、誰洗碗、誰接送,
精確得像是一台運轉良好的機器。
在所有人眼中,我們是天造地設的黃金戰友,
你是那個為我擋風遮雨的騎士,
我是那個任性卻被你穩穩接住的公主。
這個人人稱羨的幸福美滿的家庭的代價,
是靈魂的撤退。
晚上的時間總是快轉的。
九點多,孩子關上車門的那一刻,
嘈雜而生動的聲音就開始了。
回到家,
她會清脆地喊一聲:「爸爸!」
但大多數時候,只有你從書房回應的聲音。
書房是緊閉的,靠近門口的話,
空氣中會飄散著松香水與噴漆的味道,
裏面傳來模型零件碰撞的清脆聲。
你在那個獨立的空間裡,像個孤傲的造物主。
你正對著一架組裝中的鋼彈模型,
屏氣凝神地切削、打磨、上墨線,
甚至為了追求質感,
將零件一件件拆解送去電鍍。
你花上兩三個小時噴漆、烘乾,
只為了讓那一抹金屬光澤達到你近乎偏執的完成度。
你總是不讓我們進去書房,
說裡面太多粉塵還有噴漆有毒。
那個空間一直都是專屬於你的。
後面幾年,我在陪著小孩到處跑,
你有了很多自己的時間。
你的熱情全部耗損在那些興趣上。
你養魚、養水草、種花、種菜,
甚至每天會花上30-40分鐘跟家裡的貓和倉鼠玩耍,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你被照料得細緻入微。
你細心地修剪枝葉,神情比當年看我還要溫柔。
你總說「等一下」,但那個等一下,通常是凌晨兩點。
早晨,你會站在陽台安靜地看魚、澆花、修剪樹葉。
等到大門落鎖,
我們走了,你就繼續留在你精心呵護的安靜裡。
在這個家裡,
你負責維持所有美好的靜態,而我,
負責所有動態的崩壞。
該做的家事你一樣也沒落下,
煮早餐、洗衣服、烘衣服、吸地板、拖地、
整理浴室、整理客廳、換床單
每一樣家事你都沒有落下,
你睡得很少、起的很早。
卻從來也沒有抱怨過。
你把工作與家事當作義務履行完畢後,
就迅速撤退到那個名為興趣的盒子裡,
把家裡的瑣事與我的情緒關在門外。
那一年,
我的職場遇到了動盪,帶著滿心焦慮回家。
你聽著,
然後平靜地打斷我:
「妳不要把負能量帶回家,你講的這些我也不懂。
我希望你回家就不要有負面情緒。」
那一刻,我把剩下的話全部吞了回去,
因為我發現,
這段關係已經容不下我的「負面」了。
我們的家庭是一個互利共生的結構,
不適合參入太多家庭之外的瑣事,
就像你從來不會說你在公司的事,
我也不應該把我公司的事帶回來,
我們的家,要純粹的只有我們。
後來我試著請了育嬰假,以為日子會變輕鬆。
但休假在家的我開始包攬了接送、家事、洗車,
我一樣接送小孩上下課,但家事也全變成了我的任務,
因為我在家,你期待在家休假的我可以做完家庭主婦的職責。
第三個月,你看著開支表,
煩躁地數落可用資金變少了。
在那張表上,
我的存在價值被量化成了一串冰冷的數字,
而數字背後,是他對我失去產值後的輕視,
以及我造成他生活品質下降的厭煩。
你沒有問我為什麼想離開工作,
你在乎的是你的自由與那些模型的預算,
你不能再隨心所欲的支出。
那一刻我才明白,
我的自由是有價碼的,
而我的產值一旦歸零,
我在他眼裡就成了生活品質的累贅。
我看著你,心裡很冷,
我迅速的在一個月內返回職場,
我知道我們已經不在同一個平面上討論事情了。
我們是戰場上配合得天衣無縫的戰友,
但在這場名為家庭的仗打完之後,
最終還是各自退回了自己的生活。
你回到了你的魚缸與模型,我回到了我的沈默。
我們沒有分開,但我們已經走在不同的時間裡了。
有些關係,不是結束了,
而是兩個人各自活成了完整的自己。
只是那兩個完整,已經不再重疊。
我關上燈,躺在原本屬於兩人的床上,非常清醒。
這場豪賭在走過十年後,必然迎來了殘局。
我們是這場婚姻裡最完美的合夥人,
卻成了彼此生命裡最專業的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