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你說，我有在聽

公車窗外的風景像倒帶的片段，飛快地退去。我一動也不動，只想著她最後說的那句話。「妳說，我有在聽。」一切都要從我學生時期開始說起我們家很普通，爸媽都是平凡的上班族，哥哥在讀研究所，當時的我高二正值青春年華的我，卻想像個大人一樣想早點獨立，想趕快出去看看世界可爸媽總說「妳乖乖讀妳的書，以後不怕沒工作做，還怕妳不想做」、「家裡的事情妳不用擔心，學生有學生該做的事情」之類的句子來搪塞我會這樣想，是因為我的阿嬤也跟我們住在一起，年紀80出頭，耳朵不但有點重聽，記憶也不是很好，常常忘東忘西我感到厭煩，壓力真的很大要是可以，真想趕快搬出去這個家這是我當時的想法不過，在發生一件事以後徹底顛覆了這樣叛逆的想法我還記得當時進入要升高三的時候，對於未來的選擇，模擬考的壓力，同儕間剛好又鬧不愉快那天的我心情極度不佳，悶悶不樂的回到家裡，坐在沙發上滑手機不發一語「哎呀？郁雯回來了呀？阿有沒有肚子餓？阿嬤有買水煎包回來，趕快趁熱吃」天氣悶熱，已經傍晚五點天仍然很亮，水煎包的味道和一些說不上來的氣味混在一起讓我沒有胃口，我淡淡的回了一句：「我不想吃」阿嬤沒有催促我吃，她不發一語的提起有些油膩的塑膠袋，步履蹣跚的往廚房走去，然後用菜罩蓋起來「郁雯啊，等等要記得吃嘿，我有蓋起來不怕蒼蠅偷吃」我知道阿嬤想找話題跟我說，可我沒有心情回答她，只有點頭示意「在學校不開心了嗎？妳跟阿嬤說，我有在聽」阿嬤突然這麼說時我頓了一下，可能平常爸媽上班都很忙，哥哥又忙著論文的準備，現在又跟同學僵持不下沒有說話聽見這句話時，心裡累積已久的情緒在阿嬤的一句話裡讓我安心的釋放我的淚水儘管我哭的稀里嘩啦，說的內容也亂七八糟也含糊不清阿嬤很有耐心的聽著我宣洩情緒，靜靜地陪著我，可能她也不曉得該怎麼回應我的悲傷，但偶爾會點頭，溫柔的說「妳說，我有在聽」一直到我說完了，哭得鼻子紅通通眼睛也很腫，阿嬤又緩緩的走進去廚房把剛剛的水煎包拿了出來，這次還多了一個冰袋「你們年輕人的事情齁，阿嬤比較不懂，但如果真的是妳的朋友，一定會體諒妳的心情，真的不合不要講話就好，不要交惡」其實道理很簡單，都聽得懂，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卻不曉得該怎麼做在這件事以後，我開始跟阿嬤聊天減少了看電視跟手機的時間花更多的時間陪阿嬤聊聊天，假日就一起到附近的河堤走走當我牽起她枯瘦且帶有皺紋的手時不禁有點鼻酸，想想之前還有這樣想法的自己，真的很糟糕高中畢業後考上南部的學校，真的要開始獨立在外生活的時候又突然覺得很捨不得家人，尤其是我的阿嬤當我要搭車南下前，阿嬤叫住了我「郁雯啊，這個妳拿著，沒有很多，要省著點花」我的手裡多了有些皺摺的塑膠袋，裡面有幾張千元鈔跟一些零錢不知道阿嬤什麼時候開始存的，塑膠袋有些泛黃「阿嬤，妳要留著用啊，爸媽都有給我生活費，而且我會去工作，不用擔心我」「傻孩子，妳都不知道外面有壞人，出去都要小心，肚子餓了要吃飯，天氣如果很冷要穿外套......」阿嬤開始叨唸著，但我不感到厭煩，甚至還有點不想離開阿嬤我心裡想好，要是放假再遠都要回來陪阿嬤她沒讀過什麼書，可是她都知道那些道理因為有她，讓我心裡不再感到寂寞南下就讀大學的期間，認識了許多新的朋友，也找到新的工作正在打工，雖然很辛苦，但不想讓家人們擔心，每天努力認真的生活著放假前夕，還會趕快去訂回程的車票為的就是我的家人們當我回到老家時，我抱了許久不見的父母，跟已經畢業正在就業的哥哥炫耀在學校的成績很好，還有跟阿嬤抱怨了一下打工時期遇到的瘋子客人她依舊還是那句簡單卻溫暖的：「妳說，我有在聽」然後聽完以後，就會安慰我，鼓勵我大學畢業後，因為習慣了南部的生活開始正式踏入職場就業能夠自由的時間開始變少，有時會因為加班，就沒有回家但我還是會常常打電話回家，也有買給阿嬤一隻智慧型手機，我很認真的教她使用她進步很多，會用Line打電話給我為了方便讓阿嬤找到我，從不放本人照片的我，放了自己的照片知道綠色是接電話，紅色是掛電話有個小喇叭就可以開擴音，比較能聽到見我的聲音讓我在家鄉外的地方，也能聽見阿嬤溫暖的聲音，陪伴我度過低潮期漸漸的，阿嬤的身體開始出現明顯的病痛，也需要拐杖輔助她走路，視力比以前更模糊，聽力也退化的很快，需要助聽器的協助為了讓阿嬤能聽懂，我改變了我說話急促的習慣，我開始放慢速度，聲音變得宏亮「妳說，我有在聽......咳咳咳！」聽見阿嬤咳嗽的聲響，我很緊張，問阿嬤有沒有怎麼樣「阿嬤老了，有時候講話會被口水嗆到」因為這句話，我決定離開讓我成長的南部收拾我的行李，回到我的老家我跟家人們開始輪流照顧行動不便的阿嬤，為了讓阿嬤方便如廁，買了便盆椅，拆了浴室裡的浴缸，加裝扶手，打掉高低差的門檻，用了小斜坡讓阿嬤可以穩穩的走下班回來，我買了阿嬤最喜歡吃的豆花，為了讓她吞嚥方便，豆花沒有加任何的配料，就是古早味的黑糖水跟豆花「阿嬤，齁呷謀？」「我們郁雯最會買東西了，買什麼我都喜歡！」她露出幸福的微笑時，我也被融化了一直到某天午後，阿嬤坐在客廳看電視，我坐在她旁邊滑手機，然後我說著手機裡的內容「妳說，我有在聽」阿嬤仍然說著這句話，聲音是充滿疲憊的感覺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緩緩的將眼睛閉上，而我滔滔不覺的講說著說著直到她再也聽不見我說的任何一句話當我發現不對勁時，已經太晚了我嚎啕大哭的打電話聯絡父母跟哥哥後續的事情我已經沒有了印象模糊的記憶間許久不見的親戚在靈堂間進進出出進來靈堂拈香，掉淚，哀悼這幾天都是這樣的情形在重演著而我在折紙蓮花與元寶之餘，偶爾看向阿嬤的遺照，照片裡的她，笑的非常的開朗或許是習慣了跟她的聊天模式，我一樣滔滔不絕的說著這幾天誰有進來，還有同事們對我的關心我說了，妳聽見了嗎？其實我知道妳有在聽只是回應我的，是照片裡妳開朗的微笑（完）大家好久不見，我是阿柴，柴文青謝謝你們看完我的文章原本想更新我自己的工作日常不過...比起工作我開始有個想法，想重新在Dcard 上寫文章上面分享太多許多人的個人經歷我想試試看不一樣的將自己見過的，體會過的融入在自己的自創故事裡面畢竟從事的是長照可能老年人之間的故事會比較多要是有其他建議的可以在下方留言跟我分享你們說，我有在聽😊 我原本在經營的IG已經刪除了沒有為什麼，只是疲乏經營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到底在哪裡我還在尋找方向，要是之後找到了會以全新的形式再創辦柴文青的IG帳號再次謝謝看完故事的你們✌️

#自創 ：你說，我有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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