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舖裡的工具人：你的愛情，在利息面前到底值多少錢？
昨天下午來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妹子推門進來，後面還跟著一個戴口罩、雙手插口袋的少年仔。妹子看起來很緊張，一坐下來就從包包掏出薪轉明細跟機車行照。
「經理，我有一份穩定的內勤工作。我想辦機車借款、不留車，借五萬塊。我每個月發薪水一定會準時過來繳息。」
我接過行照和薪轉看了一眼，名字都是這妹子的。有正常工作，要借五萬小額周轉絕對沒問題。但我看了一眼從頭到尾躲在後面、連安全帽都沒脫的那個男的，心裡大概就有數了。
「錢是妳要用的，還是他要用的？」我直接切入重點，沒打算拐彎抹角。
妹子臉一紅，結結巴巴地說：「是我……我男朋友啦，他最近做網拍缺一筆資金周轉。經理你放心，他下個月賺錢就會把這筆錢還我，我只是先幫他出面……」
這就是當舖櫃檯最常看到的粉紅泡泡劇：男的在後面裝死，女的在前面拿行照跟薪水當籌碼。
我把行照和薪轉明細往桌上一放，平靜地看著她：
「妳有一份正常工作，如果今天借錢是妳自己要吃飯、繳房租，那我一定幫。但妳拿自己的信用和車子，去幫一個連開口都不敢的男人借錢，這不叫幫忙，這叫當現成的工具人。」
後面的少年仔聽到這句話，眼神閃了一下，不爽地轉過頭去。
妹子急了，還想幫他辯解：「不是啦經理，他現在只是剛好沒薪轉，別家不借他，他對我很好……」
我直接打斷她，公事公辦地說：「在當舖這行，我們只認行照上的名字跟簽本票的人。今天妳簽字拿了錢，他明天拍拍屁股走人，這筆債就是跟妳一輩子。我們看多了這種幫另一半辦汽車借款、搞到最後要來找我們談轉貸代償、求我們調降利息的傻瓜。到時候陪妳來還錢的絕對不是他，是妳的眼淚。」
我把原子筆塞到她手裡。「妳真的想清楚要幫他背這條債，妳就簽。如果不想，現在把東西收一收，回公司好好上班。」
妹子拿著筆，轉頭看了一眼那個男的。那男的居然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轉身就先推門走出去了。
看到男的走掉，妹子眼眶瞬間紅了，最後默默把筆放下，收起行照和薪轉，低著頭說了聲對不起，也跟著小跑出去了。
我收起桌上的空白合約，轉身去倒杯水。
談戀愛談到要來當舖拿自己的生存籌碼去貼補對方，那不叫真愛，那叫自虐。
沒人想當壞人，但這行教會我：在金錢面前，最經不起考驗的就是誓言。如果一個人真的愛妳，他連讓妳踏進當舖一步，都會覺得捨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