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分享會,我真的無法忍住不哭
我來分享一個故事。
大家還記得,去年9月的光復水災嗎?突如其來的災害,讓所有人頓時失去家園。後來有很多人,拿著救災工具自願前往災區協助
——「鏟子超人」一詞,也就此誕生了。
當時的我,正值最忙碌的時間,如果要去協助災區,只能當天來回,同時加上我孱弱的體力,擔心接下來演講工作受到影響,我打消了當鏟子超人的念頭。
就在為光復地區禱告的時候,我想起了,我或許可以用我的專長,去陪伴當地的小朋友走過那些創傷的事件;我聯絡了當地的學校、教會和心理師,他們當時覺得很重要,只不過,因為災區還沒復原,希望過陣子在看狀況。
這件事後來雖然我沒有繼續追蹤,但心中一直惦記著。
過不了多久,蒲公英希望基金會的夥伴找了我,一開頭就指出光復災區孩子心理狀況的需要,以及當地志工和課輔老師現在的挑戰,希望我能一起想辦法。
我很感動,上帝垂聽了我的禱告。
我開始密集地跟蒲公英希望學苑的老師對話、開會,後來不僅幫光復地區的老師上課培訓,也擴展到全台灣各地的偏鄉的課輔老師。
過了一年,我們開發了情緒陪伴的教材,甚至短短半年,做了一份「情緒森林」的桌遊,期待每一個偏鄉服務的據點孩子能學習理解情緒、學會表達。
而在昨天,我見到了這群來自台灣各地的課輔老師,有花東來的、嘉義來的,甚至還有屏東水門來的。
他們長途跋涉,來到台北交流和學習。很多老師回饋給我,說我的課程讓他們找回力量、讓他們看見自己的力量,也知道原來情緒是怎麼一回事;但我昨天一整個半天,最多收穫的我。

這些「課輔老師」,不是我們傳統印象的老師,他們是當地的教會自組的團體,有些是傳道、有些是牧者本人,他們課後陪伴的孩子,往往都是那些在犯罪邊緣,又是情緒、專注特別需要幫助的孩子。
一個牧師分享,有一個曾經遭受不當對待的孩子,從小就到處偷東西,到哪裡都是,後來犯下大錯,被關進矯正學校後,牧師還是固定北上來關心他。當全世界都覺得這個孩子沒有希望時,牧師仍舊沒有放棄。
牧師也想起,有一次管教孩子時,孩子當著別人的面大聲辱罵他。他忍住了當下的怒氣,沒有跟著罵回去,因為他知道,這個孩子身上有太多需要被理解的困難。
過了兩天,孩子回來抱著他,跟他說抱歉。
這樣的故事,我昨天聽了四、五個,每一個都讓我熱淚盈框;有些地方的課後班,一做就是15年、20年,可想而知,這些老師陪伴過多少隨時要墜落的孩子,這樣生命的榜樣,讓我十分敬佩。
他們不是社工、不是心理師,沒有專業背景,只有一顆不放棄的心。
那些孩子可能還是會犯錯,情緒失控也仍舊是日常,但因為他們仍舊持續去陪伴、去打開教室的門,所以這些孩子的故事仍舊可以繼續被寫下去。
甚至不少故事的最後,那些曾經被所有人放棄的孩子,長大成人之後,會記得走回那個課後班,不僅只是為了懷念和感恩。更重要的是,這個地方是他們童年時光,最願意接納的他們的地方——
不是家,卻成為了,他們一輩子不會忘記,沒有離棄過他們的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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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此混亂的時代裡,我能聽見這些偏鄉努力綻放微光的故事,我內心深受感動。
光復的老師說,這一年來,只要當地大雨一下,部分的孩子就會「變一個人」,他們擔心家園要再次消失,他們也害怕又要跟家人分別,那種需要好幾年走過的創傷反應,是災害之後,需要有人繼續聆聽的故事。
他們不是「鏟子超人」,他們是「陪伴超人」,他們沒有離開,仍舊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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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講時,我講了一句話,我想在這再說一次——
「或許,我們無法改變眼前這個失序的孩子,但我們能改變這個社會。」
你沒聽錯!正因為孩子的困難很複雜,我們更需要一起改變周圍的環境。
沒有人能保證,一段陪伴之後,孩子一定會變得不一樣;但當我們願意繼續支持這些服務,讓教室的門開著,也讓陪伴孩子的大人不必獨自撐著,就有機會讓更多孩子,在最需要的時候,遇見一個願意留下來的人。
那些很難的故事,或許就能多一點不一樣的後來。
這是改變的起點,也是我昨天,從這群老師身上重新看見的希望。
文字/逸帆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