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常犯下的研究錯誤:從以偏概全說起
你一定有聽過「以偏概全」這個詞吧?例如你認識一位原住民朋友,他很會喝酒,於是你就以為「原住民都很會喝酒」,事實上你在這過程中就犯下「以偏概全」的錯誤了。其實在做社會學研究時,新手常常會犯下這種推論過頭的錯誤。不僅如此,很多新手在從事社會研究時,也不太知道如何研究一個人(或一個組織)的想法與行為。因此本篇會初步帶大家說明「分析」的概念,並釐清在統計上可能會搞混的用語!
首先我們要釐清什麼是「分析」,也就是你如何分析研究對象,進行統計與推論。在社會學研究中,假設你想了解台北市整體的平均薪資,那麼你的分析單位就是「整個台北市」,而非個別市民(儘管你是一個一個訪問台北市民)。然而,當你得到的結果是「台北市的平均薪資很高」,若是你之後看到一位台北人,就直接說「你一定賺很多錢吧!」那就犯了我們所說的「區群謬誤」(ecological fallacy),又稱為「以全概偏」的邏輯錯誤。這種謬誤的本質在於:你用大範圍的資料,去推論小範圍的狀況。
再舉一個與區群謬誤相關的例子。假設你在研究中發現,女性的開車技術低於男性。而今天你走在路上,發現其中一輛車的駕駛是女性,你會不會下意識地覺得「她開車一定很不穩」,即使她開車其實很穩。如果你會這麼想,那你就是犯下區群謬誤,因為你正在用「群體」來推論「個體」的情況。因此,無論是做社會研究,還是日常生活觀察現象,我們都要留意自己的「分析層次」——你到底是在看個體的行為,還是在談整體的趨勢?如果搞錯層次,就很容易得出不準確甚至偏見的結論。
還有另一種分析上的邏輯謬誤,稱作「化約主義」(Reductionism),也就是前者我們所提到的「以偏概全」。舉例來說,如果你在火車站遇到一位東南亞的移工講話很吵,就直接推論「東南亞的移工都很沒水準」,就會犯下化約主義的謬誤,也就是你用小範圍的資訊,去推論大範圍的狀況。在日常生活中,我們也時常犯下以偏概全的問題。像是在新聞上看到某位精神病患殺人,就以為精神病患都很恐怖。至於研究者的部分,他們在正式進入研究前,必須先搞清楚分析層次是「整體」還是「個人」。
除了「以偏概全」,化約主義還有一種常見情況,就是「把原因想得太簡單」。舉個例子,如果一個人自殺了,你只用「因為他心理有問題」來解釋,這就是一種「心理學的化約主義」——把所有原因都歸咎於他個人。而如果你只說「是因為社會制度對他不公平」,那就是「社會學的化約主義」,把責任完全推給社會環境。總結來說,由於社會現象往往牽涉多個層面,若只從單一學科來解釋,就很容易過度簡化問題,反而無法真正理解整體脈絡。
講完分析的概念,再來聊聊如何研究一個人的想法或行為。假設你想要研究「高學歷份子對於兩岸關係的態度」,那麼你得先釐清何謂「高學歷份子」。比方說,如果你認為「擁有大學學歷以上的人」才算是高學歷份子,那麼這個定義的過程,就是「概念化」(conceptualization)。簡單來說,概念化就是研究者要把原本模糊的概念,具體講清楚、說明白。如果你沒有概念化,就直接詢問研究對象「請問你是不是高學歷份子」,可能對方也不清楚你的標準是什麼,進而給出錯誤的回答。因此概念化非常重要,它能有效釐清研究者想要研究的核心問題。
而很多新手研究者在進行概念化時,常常定義的不夠清楚。比方說,你問一個人「你對目前的政府有信心嗎?」乍看之下好像沒問題,但其實這樣問太籠統。有人可能對政府的經濟政策不滿,但很支持政府的性別平權政策。因此你如果只問一句「有沒有信心」,就會忽略掉這些細節,讓答案變得模糊甚至誤導。又或者,受訪者可能會反問你:「信心的定義是什麼?」所以,概念化這一步非常關鍵,它會影響到後續測量的方式,也決定你的研究能不能準確反映受訪者真正的想法。
若是你完成概念化的任務後,下一步就是設計問題並發放問卷。例如你想了解對方是不是高學歷份子,就可以設計問題:「請問你的學歷是?」並提供選項:高中職以下、高中職、大學、碩士、博士等。以上的過程稱為「操作化」(operationalization),也就是把抽象的概念,轉換成可以觀察與測量的具體指標,讓研究者能實際蒐集資料來研究那個概念。透過操作化,研究者才有辦法對他想關心的問題進行測量、比較與分析。
如果說新手在概念化時常犯的錯誤是「問題設計不夠精確」,那麼在操作化常犯的錯誤就是「選項設計不夠完整」。舉例來說,你問受訪者「請問你的婚姻狀況為何?」然後只提供「已婚」和「未婚」這兩個選項,看起來沒問題,但如果今天有受訪者是離婚或喪偶,那他可能會不知道該選哪一個,只好隨便選一個勾,結果就讓資料變得不準,影響整個研究的可信度。所以,不管你研究的是價值觀、行為還是社會現象,「定義清楚」和「設計得當」都非常重要。只有把每一個步驟都處理好,才能讓你的研究真正測出你想問的問題,得出有意義的結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