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冷又下雨的天氣，我又想起了妳
台北又下雨了。
這座城市好像總是這樣。
冬天濕濕冷冷的。
天空灰灰的。
連空氣裡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單。
下班的時候，我站在騎樓下等雨小一點。
身旁的人匆匆忙忙撐起雨傘回家。
而我看著雨水不斷落下。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冬天。
想起妳。
想起那個已經不屬於我的人。
其實我已經很久沒有刻意想妳了。
妳離開以後。
我換了工作。
搬了家。
認識新朋友。
努力讓生活看起來很好。
朋友都說我走出來了。
連我自己都以為。
我真的放下了。
可是每到這種濕冷又下雨的天氣。
妳還是會毫無預警地出現。
像一把生鏽的刀。
平常安安靜靜地待在心裡。
直到某一天。
突然又劃開一道舊傷口。
以前下雨的時候。
妳最喜歡躲在我傘下。
明明傘很大。
妳卻故意靠得很近。
冷了就把手伸進我的口袋。
然後笑著說：
「借我暖一下。」
那時候我總嫌妳煩。
嘴巴說著不要鬧。
卻還是默默把妳冰冷的手握緊。
因為我知道。
總有一天。
我會很想念這些時刻。
只是我沒想到。
那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後來妳離開了。
沒有第三者。
沒有背叛。
沒有轟轟烈烈的爭吵。
只有數不清的失望。
和一次又一次沒被接住的難過。
妳哭的時候我在忙。
妳需要我的時候我在忙。
妳想見我的時候我還是在忙。
我總以為。
等我工作穩定一點。
等我薪水高一點。
等我有能力給妳未來。
我們就會幸福。
可是我忘了。
愛情最怕的。
從來不是貧窮。
而是等待。
後來我終於有能力買妳喜歡的東西。
終於存到可以帶妳旅行的錢。
終於有能力給妳想要的生活。
可是妳已經不在了。
有一年寒流來襲。
氣溫降到十度以下。
我下意識拿起手機。
想傳訊息給妳。
打下：
「天氣很冷，記得穿暖一點。」
可是當我點開聊天室。
才發現我們的對話停在三年前。
最後一句是妳傳來的。
「你不用回我了。」
短短六個字。
我看了整整一個晚上。
那天我才明白。
原來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不是生離死別。
而是我還留著妳的聯絡方式。
卻再也沒有資格關心妳。
最痛苦的是。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妳。
記得妳喝飲料不加珍珠。
記得妳吃火鍋一定先喝湯。
記得妳睡覺喜歡抱著棉被一角。
記得妳每次感冒都會失聲。
記得妳害怕打雷。
記得妳怕黑。
記得妳所有的小習慣。
可是現在。
照顧妳的人不是我了。
陪妳過生日的人不是我了。
牽著妳走過下雨天的人不是我了。
甚至連妳難過的時候。
第一個想到的人也不是我了。
有時候我會偷偷想。
如果有一天。
妳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我會說什麼？
是好久不見？
還是最近過得好嗎？
後來我發現。
我什麼都說不出口。
因為真正遺憾的感情。
不是沒有重逢。
而是就算重逢了。
也回不到從前。
前陣子朋友傳來妳的照片。
照片裡的妳笑得很開心。
身邊站著另一個男人。
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手機螢幕自動熄滅。
那一刻。
我忽然哭了。
不是因為妳愛上別人。
而是因為我終於確定。
那個曾經說要陪我一輩子的女孩。
真的已經走遠了。
遠到再也不會回來。
窗外的雨還在下。
滴滴答答。
像那年我們一起撐傘回家的聲音。
而我忽然發現。
原來這麼多年過去了。
我不是放不下妳。
我只是放不下那個曾經以為能和妳走到最後的自己。
放不下那些一起規劃過的未來。
放不下那個滿心期待婚禮的人。
放不下那個相信餘生都有妳的人。
後來我學會了一個人吃飯。
一個人旅行。
一個人過節。
一個人面對所有喜怒哀樂。
只是每當濕冷又下雨的夜晚。
我還是會忍不住看向窗外。
然後想起那個曾經把手塞進我口袋裡的女孩。
想起她冰冷的手。
溫暖的笑容。
和那句我再也聽不見的：
「我回家了。」
原來最虐心的不是分手。
而是很多年後。
妳依然活在這個世界上。
我也依然活在這個世界上。
可是從此以後。
妳的春夏秋冬。
都與我無關。
而我這一生所有的下雨天。
卻都有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