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離開以後，我把我們的回憶活成了習慣
前幾天整理房間的時候。
我在抽屜最深處。
找到一張已經泛黃的發票。
上面的字幾乎快看不清了。
是好多年前。
我們一起去餐廳吃晚餐留下來的。
正常人看到這種東西。
大概直接丟進垃圾桶。
可是我卻坐在床邊看了很久。
久到眼淚一滴一滴掉在紙上。
因為那張發票提醒了我。
原來曾經有一個女孩。
陪我走過人生最美好的那段時光。
那時候的我們好窮。
搭捷運會算轉乘優惠。
吃火鍋會研究哪個套餐比較划算。
去旅行捨不得住太貴的飯店。
可是奇怪的是。
明明沒什麼錢。
卻覺得自己擁有全世界。
因為那時候的快樂很簡單。
只要身邊的人是妳。
去哪裡都像在旅行。
吃什麼都像大餐。
有一次下大雨。
我們躲在超商門口等雨停。
妳忽然跑進去買兩杯熱拿鐵。
然後把其中一杯塞到我手裡。
凍得發紅的鼻子笑成一團。
對我說：
「等我們以後有錢了，我每天請你喝。」
那時候我笑著回答：
「不用有錢，只要妳在就好。」
現在想想。
原來那句話才是真的。
後來有錢了。
熱拿鐵隨時都買得起。
可那個請我喝咖啡的人。
卻不見了。
我還記得妳第一次來我家。
緊張到一直整理頭髮。
記得妳第一次牽我的手。
手心都是汗。
記得妳第一次靠在我肩膀睡著。
我整整兩個小時不敢動。
手麻到快失去知覺。
卻捨不得叫醒妳。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
這輩子就是妳了。
我以為未來的每個生日都有妳。
每個跨年都有妳。
每個情人節都有妳。
甚至連老了坐在公園曬太陽的人。
都會是妳。
可人生最殘忍的地方就在於。
它讓你看見未來。
卻不一定讓你走到那裡。
分開那天。
妳哭著問我：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離開了，你會怎麼樣？」
我故意裝得很瀟灑。
笑著說：
「那我就再找一個。」
妳氣得打我。
紅著眼眶說：
「討厭鬼。」
可是妳不知道。
那句話騙了妳。
也騙了我自己。
因為後來妳真的離開了。
而我再也沒有遇過像妳的人。
有些人以為。
失戀最痛苦的是分手那天。
其實不是。
分手那天反而沒那麼痛。
因為那時候還抱著希望。
覺得也許過幾天就和好了。
也許下個月就復合了。
真正痛的是後來。
是妳生日那天。
手指停在對話框前面半小時。
最後什麼都沒傳。
是真正遇到開心的事情時。
第一個想分享的人還是妳。
卻發現妳早已不在。
是真正難過的時候。
翻遍手機通訊錄。
才發現再也找不到那個願意聽妳哭的人。
有一年冬天。
寒流來襲。
我走在街上。
看見一對情侶共撐一把傘。
女生把冰冷的手塞進男生口袋裡。
男生嘴巴嫌煩。
卻還是默默握住她的手。
那一瞬間。
我突然站在路邊哭了。
哭得像個傻子。
因為我想起了妳。
想起那個總愛把手塞進我口袋裡的女孩。
想起那個總說自己怕冷的女孩。
想起那個曾經把未來都交給我的女孩。
可是後來。
我把她弄丟了。
最讓人崩潰的是。
時間越久。
越不會忘記。
反而記得更清楚。
我忘了很多事情。
忘了同學名字。
忘了以前工作的內容。
忘了很多路怎麼走。
卻還記得妳最愛喝微糖去冰。
記得妳討厭吃青椒。
記得妳睡覺喜歡把棉被捲成一團。
記得妳每次生氣都說沒事。
其實根本有事。
原來愛過的人。
真的會變成身體的一部分。
即使離開了。
也帶不走。
前陣子聽說妳要結婚了。
朋友問我要不要去。
我搖搖頭。
不是放不下。
而是不敢。
我怕看見妳穿婚紗。
我怕看見妳幸福的模樣。
更怕看見站在妳身邊的人不是我。
因為直到今天。
我還記得很多年前那個晚上。
妳靠在我肩膀上。
笑著問：
「以後我們會結婚嗎？」
我摸摸妳的頭說：
「一定會。」
那時候的我們都沒有說謊。
我們是真的相信。
真的努力過。
真的想陪彼此一輩子。
只是後來。
命運沒有答應。
窗外又開始下雨了。
和妳離開那天一樣。
我忽然明白。
原來人這一生最難過的。
不是從來沒有擁有過。
而是曾經那麼幸福。
幸福到以為那就是永遠。
最後卻只能靠回憶度過餘生。
很多年後。
我可能會忘記很多事情。
忘記自己的年紀。
忘記走過哪些地方。
忘記遇見過哪些人。
可是我想。
我永遠不會忘記。
有一個女孩曾經紅著眼眶愛我。
曾經把全部的青春給我。
曾經把未來寫進我的名字裡。
而我最遺憾的。
不是失去她。
而是直到失去她以後。
我才知道。
那段日子。
原來就是我人生裡最幸福的時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