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趟旅行，是妳留給我的最後溫柔
很多年後。
我終於明白。
有些旅行不是為了開始。
而是為了告別。
只是當時的我不知道。
那天拖著行李站在車站時。
我以為我們是去創造回憶。
卻不知道。
妳是在陪我走完最後一段路。
那陣子的妳已經變了。
訊息越來越少。
電話越來越短。
以前總愛黏著我的人。
開始習慣消失。
我不是沒有感覺。
只是太愛了。
愛到寧願欺騙自己。
也不願承認妳正在離開。
所以當妳提出一起去花蓮時。
我開心得像個孩子。
我以為。
這趟旅行能找回從前的我們。
找回那個會半夜打電話聊天的妳。
找回那個看到我就會笑的妳。
找回那個說要陪我一輩子的妳。
可是後來我才知道。
原來有些人答應旅行。
不是因為還愛著。
而是因為心裡有愧疚。
花蓮那幾天。
天氣一直不好。
天空灰灰的。
偶爾飄著細雨。
海風很冷。
冷得讓人忍不住縮起脖子。
而妳也是。
整個人安靜得不像從前。
我一直努力找話題。
努力逗妳笑。
努力讓氣氛回到以前。
可是妳的笑容。
總像快要熄滅的燭火。
忽明忽暗。
我那時候還不懂。
原來一個人的心離開了。
再努力都追不回來。
晚上。
我們坐在陽台。
遠方山嵐被夜色吞沒。
四周安靜得只剩風聲。
我說著未來。
說著工作。
說著想帶妳去的下一個城市。
說著以後一起住的房子。
妳始終安靜地聽。
偶爾點頭。
偶爾微笑。
現在回頭看。
那時候的妳。
一定很難受吧。
因為我正在規劃未來。
而妳已經知道。
未來裡不會有自己。
最讓我難忘的是那天凌晨。
我半夜醒來。
發現妳坐在窗邊。
沒有開燈。
只是靜靜看著外面的黑夜。
我走過去。
從後面抱住妳。
妳的身體冰冰的。
像被雨淋濕了一樣。
我問：
「怎麼不睡？」
妳沉默很久。
久到我以為妳沒聽見。
後來妳才輕輕說：
「沒事。」
然後偷偷擦掉眼淚。
那時候我以為。
妳只是心情不好。
直到後來。
我才知道。
那滴眼淚。
其實是在替我們送行。
旅行最後一天。
妳終於哭了。
哭得很安靜。
不像電視劇那樣撕心裂肺。
只是眼淚一直掉。
掉個不停。
我站在妳面前。
忽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然後妳說：
「對不起。」
短短三個字。
卻像一把刀。
直接刺進胸口。
因為我知道。
真正讓人害怕的。
從來不是對不起。
而是對不起後面的那句話。
果然。
妳哭著說：
「我們分開吧。」
那一瞬間。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我看著眼前的人。
看著那個曾經說愛我的人。
看著那個曾經說想和我一起變老的人。
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呼吸。
我問妳：
「為什麼？」
妳一直哭。
卻沒有回答。
後來我才明白。
因為真正的答案。
妳不敢說。
妳不敢告訴我。
妳的心已經給了別人。
回程的路上。
我們坐在一起。
卻像隔著千山萬水。
窗外的風景不斷後退。
而我的人生。
好像也跟著一起崩塌。
原來花蓮那場旅行。
不是挽回。
不是紀念。
更不是重新開始。
而是妳留給我的最後溫柔。
妳知道自己要走了。
所以陪我看最後一次海。
陪我吹最後一次風。
陪我走最後一次旅程。
然後把我一個人留在回憶裡。
很多年後。
那些照片我還留著。
不是因為放不下妳。
而是捨不得那個時候的自己。
照片裡的我笑得很開心。
眼裡全是未來。
全是期待。
全是不知道真相的幸福。
而最讓人鼻酸的是。
照片裡的妳也在笑。
只是我不知道。
那個笑容背後。
藏著多少說不出口的告別。
後來我去過很多地方。
看過更多風景。
也遇見過其他人。
可是再也沒有一趟旅行。
讓我像那次一樣刻骨銘心。
因為那不是旅行。
那是一場葬禮。
埋葬了我的愛情。
埋葬了我的信任。
也埋葬了那個相信能和妳走到最後的自己。
而直到今天。
每當下起濕冷的雨。
每當看見火車駛向東部。
每當想起那片海。
我還是會想起妳。
想起那個坐在窗邊偷偷流淚的女孩。
想起那個拼命想留住幸福的自己。
原來有些人離開後。
最痛的不是失去。
而是妳終於明白。
當初以為的永遠。
其實只是對方溫柔地陪妳走完最後一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