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務職場的兩個世界：忙的人忙到懷疑人生，閒的人閒到研究下午茶 如果要票選公務職場最神奇的現象，我想應該不是公文跑得慢。 而是同一個辦公室裡，竟然可以同時存在兩個平行宇宙。 一邊的人忙到晚上七、八點還在加班。 另一邊的人已經在研究： 「今天飲料要喝珍珠奶茶還是拿鐵？」 剛進公家機關時，我一直以為工作分配應該很平均。 後來才發現自己太天真。 有些人桌上的公文堆得像台北101。 有些人桌面乾淨得像樣品屋。 忙的人電話接不完。 民眾抱怨接不完。 會議開不完。 公文簽不完。 系統永遠在故障。 主管永遠在催件。 一天工作八小時。 卻有十六小時的事情等著做。 另一邊呢？ 上午巡視飲水機。 十點開始研究中午要吃什麼。 十一點討論附近新開的便當店。 下午三點準時揪團訂飲料。 四點開始整理包包。 四點半電腦關機。 五點整，人已經消失在停車場。 效率之高，堪比高鐵發車。 最神奇的是約僱人員現象。 當然，不是每個約僱人員都這樣。 很多約僱同仁其實非常認真。 甚至比正式人員還認真。 但總有少數人，讓人忍不住懷疑。 他到底是來上班的。 還是來體驗生活的。 早上九點。 找不到人。 「去影印。」 九點半。 還是找不到人。 「去送公文。」 十點半。 依然找不到人。 「去開會。」 結果問了一圈才發現。 根本沒會。 也沒公文。 更沒有影印。 只是人間蒸發。 等到中午十二點。 突然準時出現在餐廳。 這種準點程度。 連瑞士鐘錶都自嘆不如。 最讓人無奈的不是有人偷懶。 而是工作最後還是有人要做。 公文不會自己消失。 民眾不會自己滿意。 系統不會自己修好。 於是工作開始往願意做事的人身上集中。 因為主管知道： 交給他會完成。 交給別人可能下星期還在原地。 久而久之。 能做的人越來越忙。 不會做的人越來越閒。 願意負責的人工作越來越多。 不願意負責的人永遠沒事。 形成職場著名的「能者過勞定律」。 有時候真的很像學生時代的小組報告。 五個人一組。 一個人在做簡報。 一個人在找資料。 一個人在寫報告。 剩下兩個人在群組裡已讀不回。 最後發表那天。 五個人一起上台。 分數一樣。 獎勵一樣。 彷彿大家都有參與。 公務機關有時候也是如此。 績效表看起來差不多。 考績結果差距有限。 於是認真做事的人開始懷疑人生。 最經典的場景莫過於下午五點。 忙的人還在趕公文。 電話還在響。 系統還在轉圈圈。 主管突然走過來： 「這件今天可以完成嗎？」 而另一頭。 已經有人背起背包。 準備下班。 那種感覺就像考試剩十分鐘。 你還有三頁沒寫。 結果隔壁同學已經開始收文具。 甚至還問你： 「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餐？」 很多年輕公務員剛進來時都充滿熱血。 覺得要服務民眾。 改善制度。 提升效率。 半年後開始發現現實。 一年後開始學會苦笑。 三年後看到新人進來。 眼神逐漸變得慈祥。 因為他知道。 這孩子很快就會懂了。 其實真正讓人疲憊的。 從來不是工作量。 而是不公平感。 加班不可怕。 事情多也不可怕。 最怕的是你忙得半死。 旁邊的人滑手機滑到電量剩20%。 最後大家得到的評價卻差不多。 那種無力感。 才最消磨熱情。 但即便如此。 很多基層公務員還是默默撐著。 因為他們知道。 自己多做一點。 民眾可能少跑一趟。 自己多處理一件。 事情可能早一天完成。 這些人或許不會上新聞。 不會得獎。 甚至不一定被看見。 卻撐起了整個機關的日常運作。 有人說。 職場最可怕的不是壞人。 而是不做事的人。 因為壞人至少看得見。 不做事的人卻像空氣。 你知道他存在。 卻永遠抓不到。 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事情落到認真工作的同事身上。 於是形成公務職場最寫實的一句話： 忙的人永遠忙不完。 閒的人永遠不知道別人在忙什麼。 而最地獄的是。 當忙的人累到快倒下時。 閒的人還會關心地問一句： 「最近看你好像很忙耶？」 這句話的殺傷力。 往往比一百份公文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