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理師不在診間，在公園抓抽菸？台北市無菸城市背後的基層悲歌
最近看到一則新聞，差點以為自己眼花。
台北市推動無菸城市，這當然是好事。
空氣乾淨一點，少吸二手菸，大家身體都比較健康。
但看到後面才發現，負責到公園巡查、勸導民眾抽菸的人員，竟然可能包含健康服務中心的護理師、行政人員，甚至志工。
看到這裡，我腦袋瞬間冒出一個問號。
護理師不是應該在照顧民眾健康嗎？
怎麼突然變成抓菸大隊？
以前大家常說台灣最不缺人才。
現在看來，台灣最不缺的可能是「萬用型公務員」。
只要長官一句話。
今天是護理師。
明天可能變糾察隊。
後天搞不好還兼交通指揮。
反正基層永遠有無限可能。
說真的，推動無菸環境沒有錯。
問題是方法。
每次看到政府推出新政策，第一個反應不是找專責人力，而是開始在各機關裡面玩大風吹。
人力不夠？
調人。
經費不足？
調人。
規劃來不及？
還是調人。
彷彿整個市府最便宜、最好用的資源，就是基層公務員。
西門町無菸示範區成立時，已經讓不少基層忙到懷疑人生。
原本負責行政工作的，被派去街頭巡查。
原本負責民眾服務的，被安排輪班站崗。
白天處理公文。
晚上處理菸蒂。
人生突然多了一個副業。
現在心中山線形公園又準備上演同樣戲碼。
只是換了不同主角。
以前是區公所。
現在換健康服務中心。
有些護理師讀了四年大學、考了國家考試。
學的是疾病預防、健康照護、公衛推廣。
結果最後站在公園裡，看阿伯有沒有偷偷點菸。
這畫面光想就有點魔幻。
如果護理系招生簡章誠實一點，搞不好應該新增一句：
「畢業後工作內容包含衛教宣導、社區健康服務，以及不定時公園巡邏。」
當然，這只是玩笑話。
真正令人無奈的是專業錯置。
台灣一直在喊缺護理師。
醫療院所缺。
長照缺。
社區照護缺。
結果有限的人力，卻被拉去做和專業關聯性不高的工作。
這就像請米其林主廚去賣爆米花。
不是不能做。
而是有點浪費。
其實基層最怕的，從來不是工作多。
而是不知道自己明天又要被派去做什麼。
今天防疫。
明天宣導。
後天稽查。
大後天可能又有新的政策任務。
每個業務看起來都很重要。
但每個業務都往同一批人身上堆。
最後累垮的，永遠是第一線。
有時候真的很佩服基層公務員。
他們像瑞士刀。
什麼都要會。
什麼都要懂。
什麼都要做。
民眾抱怨找他。
議員質詢找他。
長官交辦找他。
出了問題還是找他。
最神奇的是，考績未必比較好。
薪水也不會突然翻倍。
但責任永遠增加。
長官在會議室畫出漂亮藍圖的時候。
基層正在思考下個月的勤務表要怎麼排。
長官看到的是政策成果。
基層看到的是加班時數。
長官說打造無菸城市。
基層心裡想的是：
「所以這次又輪到誰去公園站崗？」
推動公共政策本來就是政府的責任。
但再好的政策，都需要合理的人力配置與配套措施。
如果每次遇到問題，都靠跨機關借人、臨時調人、基層加班來解決。
那最後燃燒的不是香菸。
而是基層公務員的熱情。
無菸城市值得支持。
但或許比無菸城市更重要的，是不要讓專業被錯置，不要讓護理師離開診間，不要讓基層永遠成為政策缺口的最後一道補丁。
畢竟市民需要的是專業被放在對的位置。
而不是讓護理師在公園裡追著抽菸阿伯跑，然後大家一起懷疑：
這到底是在推動公共衛生，還是在錄製什麼新型態實境節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