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半，張伯伯還沒刷牙，LINE就已經跳了二十幾則訊息。
「今天某大學有AI論壇。」
「某飯店有ESG研討會。」
「下午金融論壇，聽說茶點很頂。」
「快報！下午三點水果塔限量供應。」
最後一則訊息最重要。
「兄弟姐妹們，今天下午茶很有誠意，準備出發！」
不到三分鐘，群組開始洗版。
「收到！」
「+1」
「幫我留位置。」
「黃阿姨搭幾號公車？」
「九點門口集合！」
這不是同學會，
這是一支訓練有素的研討會蟑螂軍團。
九點整，
張伯伯抵達會場，背著蟑螂專用大背包，方便掃貨。
遠遠就看到黃阿姨揮手。
旁邊還站著陳叔叔、李大姐、王媽媽、林大哥。
一眼望去，全是熟面孔。
工作人員心裡想：「這些人是不是昨天也來過？」
答案是，
昨天在隔壁。
前天在另一間飯店。
上星期在科技園區。
再上星期在市政府。
哪裡有論壇，哪裡就有他們。
最厲害的是情報系統，
主持人都還沒宣布茶點時間。
黃阿姨已經知道了。
「二樓右轉。」
「下午兩點四十開始。」
「咖啡旁邊還有蛋糕。」
「鹹食在另一桌。」
張伯伯佩服得五體投地。
「妳怎麼知道？」
黃阿姨神祕一笑。
「昨天有人來場勘過。」
下午兩點四十分。
主持人還沒說完：
「各位來賓……」
張伯伯已經聽到後排有人小聲說：
「可以了。」
下一秒。
整支軍團同步起身。
速度之快，宛如百貨公司周年慶開門。
工作人員還愣在原地。
蛋糕已經少了一半，
三明治瞬間清空。
水果、小泡芙、餅乾，一盤接一盤消失。
有人還很有禮貌。
「不用客氣，我自己來。」
工作人員心裡吶喊：
「不是叫你全部掃光啊！」
五分鐘後，
真正來聽演講的年輕人走到茶點區。
只剩下夾子。
還有兩片檸檬。
以及一張寫著：
「茶點供應完畢。」
年輕人滿臉問號。
「不是才剛開始嗎？」
張伯伯拍拍他的肩膀。
「年輕人，這就是速度！」
更神奇的是，
這群人永遠知道下一場在哪。
「三點半搭捷運。」
「四點到另一場。」
「那邊聽說有咖啡跟小蛋糕。」
有人拿出行程表。
一天四場。
有人更猛。
一天六場。
連Google地圖都沒有他們熟。
張伯伯最佩服的，還是黃阿姨。
她不是去聽研討會。
她是在經營情報中心，
哪一場送保溫瓶。
哪一場送環保餐具。
哪一場便當是雞腿。
哪一場只有麵包。
她全部知道，
甚至還會提醒大家。
「今天那場不用去了。」
「去年也是同一位講者。」
「簡報完全沒換。」
傍晚回家。
張伯伯開始清點今天戰利品。
三支原子筆。
兩本筆記本。
一個帆布袋。
一個馬克杯。
一條毛巾。
四瓶礦泉水。
還有LINE群組的新通知。
「明天早上八點，醫療論壇。」
「早餐是星級飯店麵包。」
不到一分鐘。
黃阿姨立刻回覆。
「收到。」
張伯伯默默按下貼圖。
「明天見。」
真正吸引他們的，早就不是研討會的主題，而是那份「使命感」。
哪裡有活動，就去哪裡。
哪裡有下午茶，就集體現身。
等主辦單位回過神來，茶點桌早已像被颱風掃過一樣乾乾淨淨。
而下一場活動的會場門口，又會出現一群熟悉的身影，笑著對工作人員說：
「你好，我們有報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