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一位爸爸在家族群組傳了一句話：「8／8快到了，我像空氣一般的存在。」 看到這句，我先笑出來，笑完卻突然有點鼻酸。 台灣很多爸爸，大概都懂那種感覺。 母親節一到，餐廳訂位像演唱會搶票，蛋糕櫃被掃光，花店忙到像在辦世博會。輪到父親節，餐廳小姐還會親切地說：「先生，今晚還有很多位子喔。」彷彿全台灣的爸爸集體決定在家看新聞配花生。 有人開玩笑說：「連高鐵疏運都沒有父親節專案。」聽起來很好笑，但仔細想想，爸爸的存在感，好像真的常常是「默默在線」。 我爸就是這種人。 家裡燈泡壞了，他會突然從某個角落冒出來；機車發不動，他會拿著工具箱蹲在樓下；颱風天窗戶一直響，他半夜爬起來巡一圈。平常話不多，吃飯最快，水果最後拿，電視遙控器永遠讓給別人。 有一次我問他：「爸，你想要什麼父親節禮物？」 他想了很久，最後說：「不要亂花錢啦。」 結果隔天，我看到他在量販店對著一支特價刮鬍刀看了五分鐘，最後默默放回架上。那一刻我才發現，很多爸爸嘴巴說不用，其實只是習慣把「想要」放到最後面。 最經典的是家族群組。 媽媽傳早餐照，十個愛心；姐姐傳狗狗影片，二十個貼圖；我傳出遊照片，一堆「好棒」。爸爸偶爾傳一張天空照，下面常常只有他自己補一句：「今天雲很多。」 根本群組邊緣人。 後來有一年父親節，我故意在群組寫：「提醒大家，本週有重要節日，請勿忽略家中主要經濟支柱與水電維修總工程師。」 爸爸立刻回：「終於有人記得我了。」 全家笑成一團。 晚上回家，他其實已經煮好麵等我們。桌上沒有大餐，只有他最拿手的榨菜肉絲麵。吃到一半，他突然說：「你們回來吃飯，我就很高興了。」 那句話輕輕的，卻讓我差點掉眼淚。 長大後才懂，很多爸爸不是不需要儀式感，而是他們把愛藏在「我來就好」「沒關係」「你先吃」這些小句子裡。像空氣一樣，不特別被看見，卻一直默默支撐著一家人的呼吸。 以前我總覺得爸爸很堅強，後來才發現，他也會偷偷期待。 期待孩子主動打電話，期待一起吃頓飯，期待有人記得他的生日，期待父親節那天，不只是銀行簡訊提醒信用卡帳單。 所以今年父親節，如果你不知道送什麼，其實真的不用太昂貴。 陪他吃一頓飯，聽他重講第八次當兵故事；幫他設定手機字體放大；陪他去市場買菜；回家時順手帶一杯他愛喝的無糖茶。 還有，記得抱抱他。 很多爸爸嘴巴會嫌：「欸欸欸，這麼大了還抱。」但你放開時，會發現他嘴角其實偷偷上揚。 父親節快到了。 別讓爸爸再傳「我像空氣一般的存在」了。 因為我們都知道，家裡真正不能沒有的，從來不是空氣清淨機，而是那個半夜會起來關瓦斯、颱風天會先檢查窗戶、永遠把最後一塊肉夾給家人的老男人。 他不一定會說愛你。 但他大概已經用一輩子，把這句話做給你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