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家物語》解析(上):傳承經典且嘗試創新的誠意之作
《平家物語》是一部改編自日本古典文學的動畫劇集,全作共11集。原作內容講述戰亂頻仍的平安時代末期,權傾一時的平氏一門在經歷過極其鼎盛的風光時期後,在與源氏逐鹿天下的過程中,逐步邁向沒落、衰亡的故事。平氏一族的發展史深刻展現了「諸行無常」、「盛極必衰」之理,在此基礎之上,《平家物語》重新解讀名著精隨,以創新的視角來闡述平氏一門的故事,企圖重構這段日本歷史上頗為關鍵的階段。
1.
《平家物語》的主角琵琶是一位擁有未來視的少女,因緣際會下,她成為平家的一名侍童,在漫長的朝夕相處中與平家的眾人結下深厚的情誼。知曉平家將要覆滅的琵琶無力改變命運,平家長年積累的惡行早已決定了他們的終局,即使知道未來,隻身一人又身分低微的她根本無計可施。
面對未知的命運或許還能奮力一搏,那面對無法改動的既定未來呢?這個問題,《平家物語》的op已經給出了答案。
「故事的最終結局,即使知道從開始便已注定。唯有今天,就在我的腳下。」
對於琵琶來說,她能做出的最好選擇便是專注當下的生活,珍惜與平家人相處的時光。因此《平家物語》的側重點不僅展示了歷史的宏大敘事,也著重描寫平家眾人的生活,在歷史關鍵事件跟日常瑣事間達成了完美的平衡。
儘管礙於篇幅限制,動畫大幅簡化出場的角色數量,但動畫深度呈現幾位平家人各異的性格與心境轉變,在人物塑造這一塊做得相當出色。不僅完整塑造了琵琶與動畫重要角色間的感情,也描繪出他們日常相處的和諧景況,相較於即將到來的大難,這份難得的寧靜生活顯得無比珍貴。
在詮釋原作精神上,《平家物語》於世事無常的前提,提出了重視現世美好的想法。
2.
《平家物語》原著是一部軍紀物語(以戰爭為主題的歷史小說),裡面描述了多場戰役的過程和結果,布局規劃、策略應用、武士名將的活躍表現都是書中的亮點所在。《平家物語》繼承了原作的軍紀特色,前期刻劃完琵琶在平家的日常,後期的重點便轉向與平家命運走向息息相關的戰場,戰場上的殘酷廝殺充分展現出末法時代的動亂景象。
動畫將原作提到的重要戰役都過了一遍,幾場沒有實際演到的也有在人物的對話中交代清楚戰況。綜觀全作所演繹的戰場狀況,可以知曉平家在幾次反撲後,依然無法挽回頹勢,最終導致左右逢敵、眾叛親離的慘烈結果。
《平家物語》著重於還原決定每場戰役勝負的關鍵點,其餘的部分則做了一定的刪減,這雖然使戰場上表現亮眼的人物無法像原作那樣詳細、全面(比如原作中登場人物眾多的一谷會戰,在動畫中被省略很多),但主要角色的塑造卻得以變得更加完善。像是最後一集的壇浦會戰,動畫成功將所有角色的表現、反應、情緒變化交織在一塊,成就了一幅壯觀的戰場群像戲,是本作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劇情之一。
3.
《平家物語》有著相當濃厚的佛教色彩,它除了是軍紀物語,亦是佛教的鎮魂文學。
原作想傳達的「諸行無常」其中便蘊含了佛教的「無常」思想,即世間萬物有生就有滅,有聚就有散的道理,勸人必須放下貪愛執念。「盛極必衰」則認為因此生盛衰不定,「死」而前往極樂淨土才能永脫輪迴之苦。因此書中的許多人物在面臨死亡之際,總會面對西方誦念佛號,祈求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盡顯佛家「寂滅」之感。
平家的衰落也隱含著「現世報」的概念,正是因為平家的惡行惡狀,才招致後面的結果。可以說,平氏一門的故事便是佛法的體現。
《平家物語》的佛教色彩相比原作是淡了不少,不僅少了許多艱深的佛教用語,在原作中花極多筆墨描述的佛寺集團在動畫中的重要性也大幅降低,這麼做既是因篇幅限制無法講太多,亦是為了降低觀眾的觀看門檻。
從上述原因考量的話,這樣的改編是有道理的。但從另一方面來說,《平家物語》整體的故事雖保留著「諸行無常」、「盛極必衰」這些本質性的佛法觀念,原作中強烈的佛教色彩卻在動畫中遭到削減,或許會讓不曾讀過原著的人不明所以,無法了解佛教元素在這個故事中的分量有多重,這點略為可惜。
4.
《平家物語》是以男性為主的軍紀物語,但在眾多的男性人物外亦存在著不少形象不一卻各個悲愴柔情的女性角色們,書中還專門設立幾個章節述說她們的故事,說明原作在剛硬的敘事風格下依然對女性人物有所關注。
動畫保留了原作關注女性人物的特色,甚至將其發揚光大。在動畫中,傾注製作組在關懷女性意識上的角色是平清盛的女兒―平德子。在動畫中,她是位美麗知性的女子,儘管命運多舛,是受時代、父權擺弄的棋子,卻性格堅毅、內心澄淨透徹,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是個不輸給任何男性,相當光彩奪目的角色。
除了平德子,《平家物語》還刻劃了其他各有特點的女角,不堪平清盛折辱而選擇出家的白拍子祇王、果敢強橫的北條政子、靈動清秀的靜御前,就連主角琵琶都是當時女性的一種體現,可以看出製作組試圖在歷史的演進中加入女性的參與及視角,重新詮釋故事的開展以增添整體劇情的豐富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