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單分享 #推薦《面紗》毛姆及其四大經典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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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毛姆的作品，我的閱讀順序如下： 1.月亮與六便士，The Moon and Sixpence，譯者：李繼宏，2019年8月，野人出版 2.尋歡作樂/餅與酒，Cakes and Ale，譯者：林步昇，2022年3月，麥田出版 3.人性枷鎖，Of Human Bondage，譯者：林步昇，2017年12月，麥田出版 4.面紗，The Painted Veil，譯者：張和龍，2020年1月，天地圖書出版 5.剃刀邊緣，The Razor’s Edge，譯者：林步昇，2016年1月，麥田出版即使不是刻意找毛姆的作品來讀，由於提到經典文學，《月亮與六便士》幾乎一定上榜，剛好日本經典文學我大致探索完畢，想找個新精神領域飽餐一頓，因此在毛姆作品群中，第一本入手的就是《月亮與六便士》。毛姆文字平易近人，以前我不讀西方文學，也不是討厭他們的文化，主要是人物說話內容陳述的方式我不太習慣，很難感受到書中人物的思想情感，但是毛姆筆下人物，會令我感到依稀都還可以在我現代生活的周遭找到類似的人。例如，《人性枷鎖》主角菲力普到海德堡遊歷，在包租公寓聽他的數學家教沃頓聊些八卦，或者說人情世故，主角菲力普的感想是這樣的：「這些事情既新奇又有趣，比有聽沒有懂的三角函數重要多了，有機會窺探不同的人生，讓他每每心跳劇烈不已。」看到這一段，我真的是感到驚奇又有趣，原來人類對數學的這種想法從1910年代就有了XD 除此之外，作品情節跌宕起伏，每一段落都有一個勾子讓人欲罷不能追下去，我很喜歡看毛姆在書中的化身從各處聽聞或與主角的接觸中拼拼湊湊出選擇不同道路的主角到底想追求什麼？怎麼會這樣想？以及踏上不同道路之後的經歷。本篇要討論的作品《面紗》，不是毛姆四大經典(月亮與六便士、尋歡作樂、人性枷鎖、剃刀邊緣)之一，不過是難得毛姆沒有在書中投入一個偵探化身的作品，這代表讀者將直面主角的思想情感。少了作者替讀者向主角提問(通常毛姆作品都有這種很像訪談的問答環節)，我認為要更好的理解《面紗》裡的角色，很需要《人性枷鎖》這部作品的閱讀經歷，這部毛姆自傳式的作品，主角菲力普從小到大，從宗教、藝術、愛情中探討「人生的意義」(毛姆作品的共通主題)，當中的哲學思辨算是十分完整詳盡，特別是該作愛情線關於迷戀米爾卓所生的激情與盲目、與阿梭尼女兒組成家庭歸宿的這部份對比。

以下我將透過毛姆作品常見的3個特色作為框架，分享我自己對《面紗》的解讀與心得。 1.覺醒：揭開芸芸眾生稱為生活的華麗面紗，追尋自己心中真正所想《面紗》標題取自雪萊的詩，看完本書後，我有去網路蒐尋找過這首詩，詩作的內容也完全反映毛姆作品一貫探討的主題。「芸芸眾生稱為生活的華麗面紗，儘管是不真實的假象，卻模仿我們『相信』的一切。」請注意「相信」這個詞。無知來到世上的我們一開始的人生追求，莫不受到原生家庭、社會、文化的影響，相信著其他人的追求，《月亮與六便士》的畫家，全心投入繪畫之前過著優渥中產階級(證券經紀人)的生活；《面紗》主角凱蒂，從小被母親灌輸要活地有地位、名利與財富要兼具的思想。尤其凱蒂又長地漂亮，更是背負著「既然在找高富帥做老公的前途上有天賦，就更該好好發揮」的期待。不過一旦受到衝擊，比如：情感失利、生命無常等，當我們突然被迫與深淵凝視，會促使我們開始反思：這真的是我想要的嗎？我們經歷一連串探索，比如：究竟為何其他人會追求以前我們所相信的生活？我們選擇跟著相信的原因是什麼？是否出於一種恐懼？恐懼不被愛、恐懼自尊受到踐踏、恐懼生命醜陋卑賤的下場。然後我們可能會開始找到一個新的典範，在毛姆作品中那些真正找到自己心中所想的人，都散發著平靜沉穩的氣質，彷彿看透一切，心中無比篤定，比如：《面紗》法國修道院的院長、《剃刀邊緣》的象神大師。模仿新典範的過程，既是在確認另一種生活模式是否也能為自己帶來一樣的平靜？也同時療癒著我們內心的恐懼。 2.真相：世間本無美醜善惡，只有真實的樣子在《人性枷鎖》中，菲力普在法國遇到的詩人克倫蕭說，人生的意義就是毫無意義，人的追求都是出於自私自利的追求；菲力普要找到心中的追求，只消去看波斯掛毯。這個波斯掛毯的意義，在《面紗》有更清楚的說明，《面紗》裡用了2個例子，一是維丁頓以交響樂來作的比喻：「樂隊的每一位樂手都在演奏他自己的樂器。當錯綜複雜的和諧樂曲不斷流出，向空中傳播時，你認為這些樂手們都能瞭若指掌嗎？其實，每個樂手都只關心他們各自演奏的部份，但他們都知道，整首交響樂是優美動人的。儘管沒人能完整地聽到演奏，但交響樂本身是優美動人的，每位樂手都對自己的角色感到心滿意足。」二是，凱蒂從精神收穫之地、充滿霍亂的湄譚府，返回之前生活的「俗世」香港時，心中所想的假面舞劇：「每一個角色(她在湄譚府遇到、帶給她各種啟發的人)，所有的角色，都有他們存在的意義，但究竟是甚麼意義呢？他們彷彿是在祭祀的儀式上，表演了一場精心製作、古老久遠的舞蹈。你知道那些錯縱複雜的舞步意味深遠，對你而言，理解其深意至關重要，但是你卻毫無頭緒，找不到一點兒線索。」其實這一段，凱蒂是先想到阿拉斯掛毯，進而再有這一串假面舞劇的想法。不管是波斯掛毯、阿拉斯掛毯、交響樂還是假面舞劇，這些東西乍看都有「錯縱複雜」、斑斕華麗的表面與美。如果人生的意義就是活成這樣的樣貌，當我們摸索該如何活成這樣時，卻會很驚人的發現，方法不是成為與之媲美的財閥名流、不是用無數與之相似的物質包裝自己，而是做自己！是自私自利，是做到「不管自己的快樂還是悲傷都能令自己心滿意足」的程度。覺醒以前我們看到的美是一整大塊、朦朦朧朧的形象，就如面紗區分實像與假象，遮蓋醜陋只顯示美麗，然而當明白真正的美是由無數眾生相盡力過自己的生活所構成時，就無美醜善惡的分別了，只有「真實」與否做準則。 3.答案：本次《面紗》凱蒂最終的人生態度對於人生意義這個問題，毛姆每部作品都有不一樣的答案。在追求人生意義的過程中，每部作品也有不一樣側重的點。像《面紗》就有比較多追求過程中的迷茫。中間有一段，凱蒂被昔日婚外情對象查理一抱就發生性關係，彷彿精神開悟抵不過習慣的肉體記憶與慾望，但我覺得發生這事時，此前凱蒂是感到擺脫昔日枷鎖感到自由沒錯，但她仍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因此是有點類似剛啟蒙的狀態，難說有那樣一層意義。我覺得這起事件的安排，是為了表達苦思不得自己到底要什麼的過程(是能夠有意識戴上面紗扮演好角色融入昔日生活嗎？還是其他？)的絕望，是描述人行走於靈魂黑夜時，因感到寂寞所生的脆弱，而可能出現的行為動機。如《月亮與六便士》敘事者對畫家的提議，與最髒的妓女發生關係後，會感到靈魂高潔的感受一樣。追求理想會有痛苦，而人要靠著狠狠鞭笞自己才能繼續前進。以上我這段推想的佐證是凱蒂事後也說和查理發生關係的是她也鄙視的、心中的一頭野獸，從此以後她要和這野獸一刀兩斷。故事後段是一段回溯的安排，凱蒂從疫區回到昔日找到心中假象的香港，經過上面所述那起事件，又繼續回溯回到她的原生家庭。曾經教導無知凱蒂人生追求就是社會地位、名利財富的媽媽，在她回到家前就過世了。她之前走歪的路有一半的責任是媽媽要負，不過這樣一個人在她覺醒後就沒機會面對，更顯得凱蒂那樣過著的人生像是大夢一場。死去的母親，不論對她鄙視或冷嘲熱諷，還是展現寬容原諒她，都毫無意義可言。但或許正因如此才有真正的放下，那就是對於過往錯誤不再有任何情緒，不去阻止自己在未來的日子流動愛，到此時，才是重生的開始。看到凱蒂發現帶著面紗負起「父親、丈夫」責任的爸爸，同樣也是自己媽媽以及昔日自己榮華夢受害者的他，在媽媽以及自己都已成長後，還一直飽受面紗所苦。看到凱蒂對那位明明想抽菸卻為了表示對妻子逝去的哀働而有所顧慮的爸爸表示懺悔、憐憫與照顧，看到她對爸爸明確宣示父親對女兒已沒有應盡的義務，我內心真的是充滿感動。最後的結局，凱蒂決定要當個好母親，在教育孩子時，選擇讓她心靈自由，發自真心愛孩子、養育孩子。她離開修道院時，所景仰的院長最後送給她一句話：「當愛與責任融為一體時，人就會擁有高貴的精神，就會獲得無與倫比的幸福感。」擁有愛並傳播愛，所以故事才會在凱蒂立下這樣的決心後，說她也走上了通往平靜與安寧的道，而那正是她所追求的止息。 __ ■■資訊站■■ 1.雪萊〈面紗〉

2.毛姆《面紗》這部作品總是會讓我想到譚維維唱的《敕勒歌》，推薦給各位：

3.之前也有一篇對經典文學的心得，歡迎閱讀口味相近的卡友們來交流： #文長《行人》夏目漱石感想 - Dc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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