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語文《不沉的太陽》上班族外派中近東、非洲好吃驚 | 御巢鷹山空難紀實 - 書籍板

#人文語文《不沉的太陽》上班族外派中近東、非洲好吃驚 | 御巢鷹山空難紀實

文長，有劇透，慎入。 🛩️目錄一、吸引我的看點二、各冊主題三、充實的素材、低戲劇性四、《不沉的太陽》的批判五、題外話閒談 ✈️正文開始✈️

一、吸引我的看點山崎豐子閱讀計畫，是我自看到日劇《華麗一族（木村拓哉版）》之後，展開的主題式閱讀。經歷了《女系家族》→《白色巨塔》→《不毛地帶》，在看完《大地之子》之後，對於在《大地之子》中，過於和其他作品重複的人物個性及關係，以及《大地之子》本身太過重複的事件面向描述，使我決定重新審視是否繼續這個主題式閱讀。《不沉的太陽》是我在看完作者2本自述──《作家的使命我的戰後》、《再也沒有比小說更有趣的了》──仍然決定繼續嘗試的作品，這部吸引我的特點主要有3點： 1.主角恩地元在流放地點──巴基斯坦的喀拉蚩、伊朗的德黑蘭、肯亞的奈洛比──的經歷，以及作者於20世紀寫作當時各地的社會狀況，比如當時的伊朗，還是個親歐美的君主制國家，這在現在，或許難以想像。 2.關於航空業產業特性的觀察與描寫 3.作者為主角恩地元設計了一個對立面的角色─行天四郎，這種類似《白色巨塔》的結構，令我感到期待。行天四郎之所以叫「四郎」的由來，在《再也沒有比小說更有趣的了》〈與明日有約「不沉的太陽」〉中，作者寫道：「行天四郎，不僅有野心，也非常有能力。人多少都會有想往上爬的心理，這件事本身並不壞。他也只不過是一隻被巨象操控的小螞蟻罷了。他在我心中，就像《白色巨塔》裡，財前五郎的弟弟一樣，所以他的名字叫「四郎」（笑）。」二、各冊主題《不沉的太陽》上〈非洲篇〉、中〈御巢鷹山篇〉、下〈會長室篇〉3冊，因為是用比較紀錄式、報導式的體裁來寫，所以3冊每冊主題很明確，但彼此之間關聯性非常低。上冊〈非洲篇〉就是日本上班族外派好吃驚，除了主角的適應之外，例如主角在巴基斯坦，就遇到過一次印巴衝突引發的戒嚴，分享一部分當時在喀拉蚩的日本企業派駐人員們的討論： ──「印度的背後有蘇聯，巴基斯坦的背後則有中國撐腰，不過美國為了封鎖中國，便對巴基斯坦提供經濟、技術上的援助。重要的是骨子裡還存在著美、蘇之間的對立，所以事情是沒有這麼簡單就能了結的。歐洲的派駐人員們在宣布戒嚴後，三日內就全都撤離，應該就是基於這種考量吧。」 ──「我想歐洲各國平時就準備好了一份危機處理的白皮書吧，再加上地理上距離這兒也比較近。在這一點上，日本和巴基斯坦之間有一段距離，而且還必須冒飛越印度領空的危險。戰爭這種事總是伴隨著各種無法預期的狀況，就算飛機真的來了，我們能不能安全回到日本都是個問題喔。」︿以上摘自第6章〈喀拉蚩〉除此之外，他在非洲遇到的其他日本企業派駐人員的經歷。可以見識一下，在未知的非洲大地上，究竟都是些什麼樣的人會來到這個地方？而他們又都在做些什麼？比如，在奈洛比竟然會有人想要進行日本茶栽培計畫，除了氣候適合之外、低廉的人事成本也是誘因，而栽培出來的日本茶不是為了打入非洲市場而生產，而是作為便宜的進口品，也就是嘗試日本茶產業鏈的外移，就成品結果而言，「由於單寧酸太強，現在只能做得出在壽司店端出來給客人喝的茶」。

（書中提到，主角恩地元在非洲看到的藍花楹長這樣，令他想起故鄉的櫻花。）中冊〈御巢鷹山篇〉紀錄片式描寫了發生空難之後，自衛隊、群馬縣地方縣警、醫師、牙醫師、日本紅十字會護士等，沉重謹慎協助遺族面對災難、找尋家人遺體、驗屍的工作。遺族面對意外悲痛、對生命意義產生疑問的心情，在後續面對航空公司談補償金時，當人生命的價值僅是以一生所能賺取的工作報酬來估計，而且工作報酬還採平均值，徹底忽略了人所能提供的情緒價值、罹難者已被剝奪的可能性與活著的權力，這些都重新令人思考起人性尊嚴與生命重量的意義。下冊〈會長室篇〉，因為本作主角恩地元不像他在《白色巨塔》和《不毛地帶》的兄弟一樣具有地位，所以在〈會長室篇〉，作者新加入了一個角色「來自關西紡織業界的國見正之」作為本作「國民航空」的會長，展現作者希望以企業經營者的身分所該具備的企業倫理與態度。三、充實的素材、低戲劇性《不沉的太陽》各冊主題素材都十分豐富，至於前面提到過3冊之間關聯性低，我認為作者是意在留下一個紀錄，而減低了戲劇性。進一步細講，主角恩地元因為在擔任工會委員長時，極力代表工會向公司爭取員工權益，而被公司視為麻煩分子，在被「抹紅」後，遭遇不當人事安排，從總公司預算室的員工，被迫成為喀拉蚩、德黑蘭、奈洛比等海外駐點之外派人員，上冊主要就是在講他這個辛酸屈辱的歷程。公司的意圖很明顯，就是要讓恩地元覺得受不了，然後自動離開。而在日本企業是不得不遵從的人事命令，作者提到，在其他國家其實有更人性化的作法，同樣在第6章〈喀拉蚩〉，恩地元遇到一位荷蘭航空的人分享道：「若要派人到中近東等氣候和衛生環境較差的地區時，一定會詢問本人意見，招待當事人夫婦到赴任地參觀旅行，也為太太提供津貼。等他們同意了，才會派他們來赴任。」「瑞士航空比我們公司做得還要徹底。他們不光是在總公司，也在全球各地的分公司張貼招募赴任喀拉蚩工作的徵人啟事，由有意願的應徵者開出薪水、勤務年限、年假日數等希望條件申請，再以競標的方式決定。也就是說，雖然氣候炎熱、環境較差，但薪水是原本的三倍，只要工作幾年，能賺多少就盡量賺。」這，真不愧是歐洲國家啊！提到勞工福利，恩地元當然也免不了好奇法國，只不過這位荷蘭航空的荷登先生只是說：「這種事比也比不完啦。」😂 書中主角所在的國民航空，這麼爛的公司，就戲劇性上一定會令大家很期待制裁相關的環節，其實還不用等到中冊寫到御巢鷹山事故，在上冊結尾，國民航空就頻傳飛安意外了，然而這家公司卻仍不懂反省，終至發生航空史上第二大嚴重空難（第一大為911事件）的御巢鷹山事故，乘客連同機組人員，死亡人數共計520人。國民航空的無能驚動社會各個階層，但作品依然很現實，最後是負責人下台了事作結而已。節奏上，或許讀者會很希望查明御巢鷹山事故的原因，以及後續的究責環節。調查事故部分，中冊內容重點是放在良心分子的態度，而究責部分，則嘎然而止，未能在下冊繼續延續。在上冊結尾，主角恩地元終於獲得平反回來日本，但沒能回到原本的職位，恩地元原本的預算室工作算是菁英職位，但在依然被公司顧忌的情況下，他回來後只能當冷門單位一個底下沒有任何部屬的「窗邊族」課長。在中冊，恩地元成為罹難者家屬輔導員，這份吃力不討好、在第一線承受遺族情緒的工作，主要由國民航空的「窗邊族」擔任，但作為公司良心的恩地元在此戲份也不多，首先是因為國民航空被認定為是空難「加害者」，而在事故調查方面，被自衛隊及警察戒備、排除在外；再來的重點作者是放在遺族的情緒和遭遇上，非受害當事者，所能做的也只有默默接收、理解、陪伴。到了下冊，新角色國見會長出場，幾乎取代恩地元，成了單元主角。恩地元在下冊主要的戲份就是為國見作為公司負責人願意平等、真誠地和身為勞工的他對話而感動而已，雖然恩地元被國見延攬為幕僚，有為國見四處走動調查，但戲份真的不多。國見是一位有理想的企業領導人，被首相欽點接任國民航空會長。但下冊篇幅揭示得最多的，不是改革如何進行，而是國民航空作為國營事業（大股東為大藏省、監督機構為運輸省）在官官相護下究竟有多無可救藥。作者描寫了十分多樣的貪腐形式，是學習審計的人不可多得的好材料。然後，依然很現實的，這許許多多的貪腐，受到制裁的力道不大。在良心角色的待遇上，國見會長，最終明白為什麼關東財界沒有人願意出任國民航空負責人，又為什麼關西財界的好朋友拚命勸告他趕緊離開那裡，他只能無力的離開，而且離開的方式，是辭職被挽留後又被無預警宣告撤換，只因為如果受首相應徵的他主動提辭職，會使首相失去面子… 而恩地元，則是被重新派駐奈洛比。沒有震撼性的復仇、沒有大張旗鼓的正義歸來、主角的命運甚至在最後回到開頭最慘的狀態（不過心境有平緩一點了），綜觀3冊，雖有道德高度，但仍無法扭轉命運。

四、《不沉的太陽》的批判《不沉的太陽》的批判，就是盡可能的描寫現實供後人參考與思考，令人明白貪腐進行的手法，在勞工權益上，令人見識更多合理的作法。就文學性上，上冊〈非洲篇〉是我覺得寫地最好的。恩地元的滿腔悲憤與精神壓力，只能夠過狩獵（殺害動物的一種運動？）來抒發。當他的孩子來奈洛比陪伴他時，完全被自己爸爸房裡栩栩如生的動物標本嚇到。然後爸爸還這樣解釋：「完全用不到日語的日子，我會一邊喝酒，一邊跟動物標本用日語說話喔。我如果生氣，牠們也會一起生氣；我如果悲傷，牠們也會一起悲傷喔。」孤絕、失語、只能向死物訴說。 …恩地啊，要不要聽聽看你在說什麼？小孩子聽到這樣的精神狀態，只會更恐懼而已。還有一段很精采，先讓各位了解一下情緒背景：主角恩地元被派到奈洛比的官方理由是為了與肯亞政府進行通航交涉，然而當公司決議中止交涉時，卻不撤掉奈洛比營業所，換句話說，恩地元被特地任命到奈洛比，在這個只有他一人的辦公室，沒有特別的使命，沒有特別的意義，他就只是個賣機票的。看到這項命令時，恩地元因為憤怒，決定去派駐人員決不會涉足的、危險的貧民窟亂晃，當他看到一個落魄的老人孤身一人時，被恐懼激地離開貧民窟，回到住宿處的他，將標本想像成是他所仇恨、毀壞他人生及家庭的公司同事及上司，一個個開槍射擊破壞標本，嚇壞了傭人（傭人是肯亞政府規定要聘用的）。

(書中提到動物園的鏡子房。 1963年，美國布朗克斯動物園（Bronx Zoo）舉辦世界上最危險的動物展（The Most Dangerous Animal in the World）照片來自維基百科。) 五、題外話閒談最後談一下，據說是《白色巨塔》財前五郎弟弟的行天四郎。如果期待看到像《白色巨塔》財前和里見之間2種不同價值觀──理想與權力、良知與現實──在人與人的關係中所交織出的掙扎與救贖。那麼，很抱歉，《不沉的太陽》沒有這種程度的互動。即使恩地和行天曾在工會並肩作戰過，彼此理念一度相近，但他們之後的漸行漸遠，恩地沒有對行天的轉變感到心痛或惋惜，只有對深諳權力操作、在體制中步步高升的行天感到厭惡；而行天為了自己的利益，為了日後也能掌握在公司體制內秘密建造起來的利益輸送管道，最後決定要排除恩地。他們就是這樣形同陌路的關係。看來是不是醫生，和是不是上班族還是有差。畢竟，如果是醫生的話，就會很想去找對方看病（？）大概就是因為這樣，才讓他們的關係無法深厚起來吧（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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