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語文 理解集神聖卻世俗、和諧又殘忍的三教起源古城—讀《漫畫耶路撒冷:從聖城到頭條新聞,世界最有故事的城市,看懂中東衝突源頭》
耶路撒冷在我的印象之中,一直以來是三教起源的聖城,以及衝突的根源,但卻對他豐富的歷史文化,以及它的地形帶給上述人文活動的影響僅有模糊的了解,而隨著以色列宣告耶路撒冷為首都,以巴衝突帶給世界的衝擊,更令我想理解此地,此時這本《漫畫耶路撒冷:從聖城到頭條新聞,世界最有故事的城市,看懂中東衝突源頭》映入我的眼簾。
當我打開書,發現身為中東專家、長居耶路撒冷的作者採取巧妙視角,書中主角並不是熙來攘往的人們,而是一棵耶路撒冷城外長壽的橄欖樹,它的成長歲月,看盡耶路撒冷的滄海桑田,因此得以從一個旁觀卻又親近的角度,帶著我們進入耶路撒冷的歷史。
讓我感到親切的是本書一開始就附上地圖,讓我這種對中東地名閱讀上頗感吃力的讀者,能夠隨時翻閱對照,理解各種位置,而在還原歷史人文、建築與人物情感上,透過貼近當時的圖景搭配豐富的色彩,加上譯者適時的加註,讓我們更能體會到這座城市在歷史、宗教、文化、政治等各方面的重層堆疊,以及裡面熙來人往的人群變遷,這對於三教典故不熟的人來說,更是十分親切。
進入第一章,首先看到當地地景如何影響耶路撒冷人們的生活,再到作為埃及法老的扈從藩屬、摩西帶著猶太人前往這個「流奶與蜜之地」,再到亞伯拉罕獻祭作為三教起源,逐步發展成為猶太人的王國、巴比倫帝國時代的「巴比倫之囚」,再到波斯帝國對猶太人的解放,此為第一波宗教影響。這部分令我印象深刻,因為美以伊戰爭時,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曾以此段典故,呼籲伊朗人民在以色列的協助下起義。
之後的亞歷山大及其後繼者,再到羅馬帝國統治下帶來的拉丁風格,逐步改變此城的風格,而當羅馬皇帝哈德良在消滅猶太人西門.科爾巴的反抗,強制遷徙猶太人離開此地,將此地從猶大省改名為「巴勒斯坦省」後,「巴勒斯坦」成為日後此地的代表名。而當君士坦丁皇帝宣布基督教為國教,耶路撒冷也隨著羅馬敵國基督教化的過程,從富有猶太教色彩,逐步舖上了基督教城市的樣貌。這是第二波宗教影響。
然而在拜占庭和波斯兩大帝國相爭且兩敗俱傷下,伊斯蘭帝國佔有耶路撒冷,並進行重建修復,將之鋪上了伊斯蘭色彩,這第三波宗教影響將帶來持久的巨大變化。不僅是三教爭奪此地的戰爭迭起,阿拉伯人大舉湧入並定居此地,也成為日後以巴衝突的根源之一。
但我們回顧充滿衝突的現今,事實上在阿拉伯和鄂圖曼土耳其兩大普世帝國的時代,猶太、基督和伊斯蘭三教之間,多數時間其實互相競爭卻又和諧共存,彼此更有共識能協調合作,使城市能夠符合各方的利益,讓朝聖者得以安心朝聖,貧困者得到救濟,人民得以安居。
不過,十一世紀的十字軍東征卻帶來毀滅性災難,1095年教宗烏爾班二世呼籲發動十字軍,奪回耶路撒冷,法蘭克人最終奪下並建立拉丁王國,但他們在入城時幾乎殺盡居民,因此必須尋覓中東地區大量基督徒入城定居,推動耶路撒冷的再次基督教化。這段歷史直到伊斯蘭教的英雄薩拉丁出現,拉丁王國投降,才又使耶路撒冷重回穆斯林的統治下。這段歷史令我想起雷利史考特導演的電影《王者天下》,薩拉丁與之交手的過程。
接下來的十字軍東征、基督徒與穆斯林共治時代、與蒙古入侵,使得此地陷入短暫的混亂與不安,直到埃及馬木魯克王朝擊敗蒙古人重奪此地,加上後續鄂圖曼帝國的統治,此地再迎太平盛世,並重新復振了繁榮和和諧的相處。
然而隨著十九世紀鄂圖曼土耳其帝國的衰落、法英等國接連入侵、秘密條約和兩次世界大戰的影響,不僅使聖城重回歐洲人視角,這座城市以宗教共治維持的和諧終究破滅,走向民族衝突的道路。而被尊為錫安主義之父的狄奧多.赫茨爾曾有著猶太人將歐洲的資源和財富帶來,與此地所有人和平共榮的夢想,也隨著不斷衍生的衝突而破滅。
此後衝突更交織著過去的歷史,彼此之間的對抗不斷產生新的仇恨,象徵和平的橄欖樹,看著曾經繁榮、現今卻因對抗而分裂的城市,不禁感嘆,但作者卻也透過它,仍然冀望這個四戰之地,能有一個美好和平的未來。
看完之後,感到以橄欖樹之眼描繪出的聖城歷史、熙來人往的人群、豐富斑斕的宗教與文化衝擊,以及血淚斑斑的衝突真心讚嘆是個巧妙的視角,不會落入任何一方的偏袒,更能呈現出此地歷史、宗教與文化的覆蓋與影響,這都令我感到此地一磚一瓦一塵一土,都充滿了神聖、歷史與血淚,也對應著虔誠、和諧與仇恨,在宏大之中,包含著歷代人們的血淚。耶路撒冷不僅是當今中東衝突的縮影,更是乘載古往今來一切歷史的容器。
我想,如果真的要深入淺出這座城市豐富內蘊的可能性,這本《漫畫耶路撒冷》是最好的入門讀本,透過栩栩如生的圖搭配生動的文字和註解,讓我們能夠「神入」過往,深切體會耶路撒冷與政治、社會、宗教、種族、經濟與國際政治深刻交錯的過去與現在,也才能理解中東政治的重心與可能發展的未來,推薦本書給喜歡歷史、宗教、優美文化和國際政治等方方面面領域的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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