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單戀。出櫃。多多綠(中)
「對啦我喜歡你啦怎樣!你是要不要跟我交往?」他眼裡全是笑,我卻懷疑,在那不正經的玩笑話裡,會不會有一絲認真的成分在?
「白癡喔就算你跪下求我,我也不要咧呵呵。」我明顯感受到我在臉紅,連忙用嘴砲的方式掩飾我內心的膨湃與尷尬。
但他只是笑著,沒有任何進一步的表示,我從他的眼神裡也沒有讀出更進一步的訊息。那天回家,我在床上翻來覆去,陷入了難熬的思索,腦海裡全是早上似是而非的告白,我幾乎可以確定那是一句開玩笑的話,卻忍不住會去想,會不會就是有那麼一點機會、就那麼一點點,他跟我一樣,被不能訴說的性向束縛住,以至於他只能用開玩笑的語氣,講出不能為人所知的秘密?
他是一個相當善良的人,在我的印象裡,他幾乎不會在背地裡談論其他人的壞話,他的領導特質也是我相當欣賞的點之一,他總會發覺在團體中比較弱勢的那幾個人,把他們帶回隊伍中間與大家同樂,讓每個人都能有歸屬感。
「ㄟㄟ,你覺得一群人出去玩,最重要的是什麼?」我記得他有一次這麼問我。
「恩…安全?或者是好玩?」我一開始並不了解他想表達什麼。
「不不不,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我覺得一群人出去玩,總會有人比較孤單,比較不知道要怎麼與大家同樂,我期許自己能夠把這些人帶到人群中央,跟大家一起同樂,讓每個人都能玩得很開心。」我永遠記得他在講這句話時,眼神裡的善良與溫柔,我想,這也是它吸引我的其中一個優點。
而我與他之間,卻比其他人有更深的情誼,很快的,同學都常笑稱我們是情侶,而他也從來不去否認這點,反而更肆無忌憚地在下課時間跑到我身邊變一些無聊卻溫暖的把戲,或是順著同學的起鬨對我表演性交或抽插的姿勢,然而,卻從未有人真正相信我們在一起。
帥氣的外表讓許多女孩為他著迷,他也總是不負眾望地對那些女孩們雨露均霑,對於他和其他女孩的感情,我基本上不太過問,或許是潛意識裡,還是會對他的感情吃醋,卻沒資格對他的感情說三道四,只能像隻鴕鳥,把頭埋進我說服自己的謊言裡。偶爾,我會感到莫名失落,我心裡或許知道低潮的原因,是源自於「那個我愛的人,永遠不會愛我」的無解,看著那些女孩刻意做作的關心,我還是會偶爾興起些許的忌妒。
而當時,我也還不太願意接受自己喜歡男孩的事實,藉由和某些女孩們的曖昧,我仍若有似無的催眠自己是雙性戀、能愛上女孩。性向對當時的我來說,依舊是不願面對真相。
他是個花心的人,在眾多女孩的感情中,他始終沒有和任何一位定下來,然而對我的溫度卻從未改變,他可以用三言兩語打發女孩們的花痴,卻可以和我討論無聊的話題討論到天亮。問他為何不交個女朋友,他總是用肉麻的玩笑語氣說:「你就是我馬子呀!」
異男,就是這樣不知輕重的生物。像這些他們隨口丟出的玩笑,都可以盤旋在我心底好幾天。午夜夢迴,我總會去想,是不是他也跟我一樣,被世俗的枷鎖束縛,以至於只能用開玩笑的方式,說出心底真正的話語。
然後,是高中生一直期待的畢業旅行。
說到底,畢業旅行就是毫無變化的三六九樂園,也是我從小到大對畢旅唯一的印象,我一直覺得畢業旅行早上的行程根本都不是重點,重要的是晚上在房間裡的玩樂與通霄。而畢業旅行的夜晚似乎不成文的規定都是晚上在飯店要好好痛飲一番,大家圍再一起痛快地喝著冰火,觥籌交錯間,藉著酒精的催化,大家一股腦兒地把過去沒說過的話、不敢說的八卦、升學大考的壓力一起在這個時間點,痛痛快快的抒發。
我和他毫無意外的同一組、同一房,那一晚他吐得亂七八糟,而且幾乎失去意識,最後只能由相對清醒的我,把他拖回我們的房間。我幫他褪去他骯髒的外衣,卻猶豫著要不要幫他洗澡。
「扶我進去洗澡。」他沙啞的聲音。
「好…但你能自己洗嗎?」不是我想做壞事,而是我認真覺得以他的精神狀態,根本沒辦法獨自完成洗澡的艱難動作。
「幫我。」他簡短的回答。
我輕輕褪去他身上最後的布料,他一絲不掛的呈現在我面前,那是一個完美健康的身體,但雖然他的身體是我在好幾個夜晚裡意淫的對象,在那個當下,我卻對他毫無非分之想。
「你喜歡我嗎?」他突然這麼說,聲音很輕,我洗到一半卻被這句話嚇到停止手邊的動作。
「什麼意思?」我小心翼翼的問他。
「你喜歡我嗎?」他把問題重複了一遍。「你知道,我一直很喜歡你。」他慢慢的、卻真誠地說。
「你是認真在跟我告白嗎?」這個時間點,全身的泡沫和穢物,不清醒的大腦,我想不到比這個時間更爛的告白時機。
他輕輕地笑了,那是我見過最純真、最沒有心機的笑容。
「不是喔!我想,是兄弟的那種喜歡。」他轉向我,眼裡全是真摯的感謝。
#多多綠微糖少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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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明天就會完結了,我發現這一系列好像比較少人想看哈哈,或許是文章太長了,不過沒關係,這種文滿大的一部分是為了自己寫的,藉由寫作的過程,重溫當時的場景。
謝謝100多個看完文章的你們,希望藉由我的故事能給你們新的體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