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 逗弄(續7)

4 月 3 日
前情提要
※ 畢業典禮   六月是離別的季節。   前幾天預演的時候還不覺得怎麼樣,此時此刻別著胸花排隊準備進禮堂,朱嘉禹才有種真的要畢業了的實感。   而隋立不曉得在幹什麼,一直到十點典禮都快要開始了還不見人影,班導氣得放話說要扣留他的畢業證書。   直到禮堂裡校長都致完詞了隋立才姍姍來遲,在導師的瞪視之下嘻笑著落坐到朱嘉禹身旁的空位。   感覺到身旁的人坐定位,朱嘉禹也沒有轉頭,僅就著原本端正的坐姿用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音量嘟嚷:「你在幹嘛啊?都最後一天了還遲到。」   隋立沒有回答自己遲到的原因,而是側傾過身將臉探到朱嘉禹面前,挑起唇角看著他調笑道:「我看看哭了沒。」   「校長講話是要哭什麼啦!」朱嘉禹推了隋立一下,「別鬧了快坐好,我爸媽都來了。」   聞言隋立果然安分地坐了回去,還乖乖地把雙手搭在腿上,安靜地看著臺上一個輪過一個的主任老師講話致詞。   冗長的前段流程結束之後,禮堂內燈光驟暗,偌大的白色屏幕緩慢降了下來,隨即開始播放一段影片。那段影片除了剪輯每班的導師和科任教師對畢業生們的祝福外,還夾雜了一些他們從高一到高三的生活照,感情豐沛一點的這個時候已經開始哭起來了,耳邊除了影片裡的聲音,還不斷迴盪著周圍的啜泣聲。   影片播到最後畫面黑了幾秒,而後穿著球衣的隋立出現在畫面中間,汗淋淋地抱著顆籃球朝鏡頭挑眉一笑,又往鏡頭的方向伸手,整片布幕重回黑暗,至此影片才算真正的結束。   這影片其實是朱嘉禹剪的,他因為繁星就有學校念了,便加入了畢業典禮籌劃小組,負責蒐集素材剪輯影片。最後一段隋立的特寫是他私心加上去的,那是有一次他去球場看隋立打球,覺得他穿球衣抱著籃球的樣子特別帥,就站在場邊錄了一小段下來。   隋立身為當屆的風雲人物,被放在影片最後也並不顯突兀,朱嘉禹當初剪完上繳的時候其他組員們看完也沒有提出任何疑問,一下子就過了。   只是作為事前沒看過的當事人,隋立看見自己的身影出現在畫面之中的瞬間愣了一下,而後了然似地微偏過頭笑著看了一眼故作沒事的朱嘉禹,趁著禮堂還一片漆黑的時候探手過去握了一下他的手背,又在亮燈之際很快收回手。   禮成之後有一小段時間讓大家和家人或各自找朋友拍照留念,隋立正想逗逗朱嘉禹問他是不是太喜歡自己了才這麼剪片的,餘光卻瞥見兩位身著正裝的長輩朝他們走來,腦內雷達驟響,他便立刻正襟危坐。   果不其然那兩人徑直走到朱嘉禹面前,而朱嘉禹也站起來喊了一聲:「爸、媽。」   這還是隋立第一次見到朱嘉禹的父母,他跟著從椅子上站了起身,緊張歸緊張,但他卻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來,反倒禮貌得體地跟著叫:「叔叔、阿姨好。」   「你好。」朱母朝隋立莞爾一笑,伸手將頰邊的髮絲勾到耳後,「你就是隋立吧,嘉禹常常提起你。」   「是嗎。」隋立也跟著彎了彎嘴角,偏頭看向朱嘉禹,「希望他沒有講太多我的壞話。」   「我才沒有!」   朱嘉禹的父母看上去都是高知識分子,但給人的感覺並沒有太強烈的壓迫感,也不曉得是不是朱嘉禹事前有提過,他們也並未打探隋立的家庭狀況,很隨和地聊了一會後,就說公司有其他事情要處理得先走了,還讓隋立有空隨時都歡迎來家裡坐坐。   等兩個人都走了,眾人也準備要移動回教室時,走在人群末端的隋立問朱嘉禹都和家裡人講了自己什麼,朱嘉禹支吾了半天,才有些彆扭地小聲道:「也沒說什麼,就只是現階段還不是和他們坦白的好時機,但又希望……他們對你印象可以好一點,才提了一點你的事。你放心啦,你以前老愛鬧我的事我都沒講,之前跟大頭他們打架我也沒講,我都、都過濾過……」   朱嘉禹低著頭看著鞋尖越講越小聲,卻不知一旁的隋立聽得心裡又熱又燙,很想不顧周圍的其他人把他抓進懷裡揉捏。   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著拳,隋立深深吸吐了幾口氣,才勉強壓下了這股衝動。   回到教室後又是一陣混亂,朱嘉禹比隋立早兩步進到教室,就看見自己桌子旁邊圍了幾個人,見他進來了便調侃他說有個不具名的愛慕者在他桌上放了一束花,大家都在猜是誰。有人猜是隔壁班老愛來問朱嘉禹功課的女同學,也有人猜是哪個學妹。   只有朱嘉禹愣愣地看著桌上橫擺著的那一束藍色滿天星,又回頭看了下跟在他身後笑而不語的隋立,不出多時就想明白了這人方才遲到的原因。   「好了都撤了吧。」朱嘉禹一句話都還沒說,隋立就先開口趕人了,他斜勾唇角,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幾個人,「你們是羨慕還是忌妒人家有人愛慕啊?但不管忌妒還羨慕這也都不關你們的事,不如還是拿了畢業證書趕快回家好好努力努力吧。」   隋立講話賤起來還是很氣人的,但真敢回嘴的還沒幾個,原本圍在朱嘉禹座位旁、和一邊看戲的很快就散了。   「嘖嘖嘖,想不到啊。」一直站在後面看著的宋邑勳也正打算走回自己的位子,經過隋立身邊的時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感嘆道:「還是隋哥會疼人,比不過比不過。」   「閉嘴吧你。」   朱嘉禹總算得以坐回椅子上,有些心情複雜地拿起那束花,才發現有張小卡片壓在花束下,他側頭看了眼隋立,隋立手撐著臉頰也正看著他,似乎毫不介意他直接把卡片打開來看。   於是朱嘉禹從善如流地將淡藍色信封裡的卡片抽出翻開,卡片上頭其實沒寫多少字,屬名給「我的資優生」,底下略顯潦草的字跡寫著:畢業快樂,我會好好考指考,也會好好愛你。   最後落款一個「立」字。   短短一行字朱嘉禹反覆看了幾次,看得臉頰發熱,直到班導捧著大家的畢業證書走進教室,他才慢條斯理地把卡片收回信封裡。   班導按照號碼一個一個把同學叫上去領畢業證書,每發一個人就給一句勉勵的話,發到朱嘉禹的時候她欣慰地笑道:「你是最讓我放心的孩子,永遠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該做什麼。恭喜上了好大學,老師祝你前程似錦,未來永不迷惘。」   「謝謝老師。」朱嘉禹吸了吸發酸的鼻子,接過班導笑著遞來的那一紙畢業證書。   叫到隋立的時候班導一直維持的笑臉有了裂痕,她沒好氣地看著還嘻皮笑臉的隋立,嘆了口氣後說:「你啊……嘉禹是最讓我放心的孩子,你就是最讓我不放心的了。最後一天還敢給我遲到,是不是不想要畢業證書了?」   「哎,我也是身不由己。」   「嘖、還敢頂嘴!」班導順手拿起講桌上的長尺往隋立頭上輕輕一敲,「高二那年剛知道你被分到我們班的時候,你高一的班導師一直告訴我你有多難帶多愛惹是生非,害我還沒開學就連著作了快一個月的噩夢。後來真的帶了你,其實你沒有想像中的……壞,就是調皮了一點,老師知道你的本質還是好的,只是因為一些比較特殊的原因,才用各種搗蛋和惡作劇遮蓋住真實的自己。」   「你這兩年來的進步老師也是看在眼裡,不過話說回來,你也應該要好好謝謝嘉禹,要不是他不嫌棄的教你,以你原來的成績要準時拿到畢業證書恐怕還是有點難度。」說到後面班導忽然提到朱嘉禹的名字,底下被點到名的人怔了一秒,在各個同學順勢轉過來看他的時候猛搖頭表示自己什麼都沒做。   而講臺上的隋立也跟著看了過去,對上朱嘉禹一雙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眸,他眉眼含笑,一個字一個字地當著全班的面說:「謝謝嘉禹。」   班上畢竟還有人要準備指考,不是所有人畢了業後就直接進入到暑假,班導只再多提點了幾句,又恭喜大家順利畢業後,這場畢業典禮終歸畫下圓滿的句點。   正值中午時分,有人提議一起去附近餐廳吃個午餐,問到隋立和朱嘉禹的時候朱嘉禹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來了,而隋立卻是想了想,最後勉為其難地說了聲「好吧」,又指了指朱嘉禹說:「你們先去,我和他晚點到。」   等到人群差不多散光了,朱嘉禹手裡捧著花,肩上背著只裝了張卡片空蕩蕩的書包,跟在隋立的身後走。   隋立領著朱嘉禹走到體育館後頭,朱嘉禹在他停下腳步回過身的時候心裡一跳,再然後,像是印證了他心裡的預感,隋立雙手按住朱嘉禹的肩膀輕輕一推,把人堵在身後的圍牆上。   這畫面熟悉異常,只是朱嘉禹沒有從前那般忐忑緊張,而是在隋立低頭靠近的時候主動抬頭親了一下他的鼻尖,笑著問:「幹嘛,想重溫你第一次跟我告白的場景啊?」   「你還記得啊。」隋立低聲一笑,抬手捏了一下朱嘉禹的臉頰。「你那時候緊張得要死,我明明在跟你告白,搞得像我要準備揍你一樣。」   朱嘉禹沒有接話,但臉上盡是藏不住的笑意,在隋立湊過來吻上他的嘴唇時不躲也不閃,只是抱緊了懷裡那束天藍色的滿天星,微張著嘴唇迎合他的親吻。   一吻方盡,隋立的額頭和朱嘉禹相抵,雙手捧住他的臉,指腹蹭了蹭他眼下細緻的皮膚,壓低了幾分聲嗓,幾乎貼著他的嘴唇說道:「雖然卡片上寫過了,但還是想再和你說一次,畢業快樂,我的資優生。」   畢業只是人生一段旅程的頓點,往後的路也許平順也許崎嶇,誰也沒有辦法預料,隋立無法保證未來什麼也不會改變。   唯一能夠肯定的,只有面前的人只要一天不鬆開他的手,他便會牽著他一步一步,往更遠更遠的未來走。
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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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5 則回應
國立臺灣大學
😻😻😻😻😻😻 好好看 每個小細節都好細膩 好棒的文筆啊啊啊啊啊啊 我愛寫寫
只有寫寫能超越寫寫~👍
聖母醫護管理專科學校 護理科
喔喔喔喔喔最後幾段真是如此!就算真遇到了也希望能迎刃而解!兩位畢業快樂!姨母我看得也欣慰!!🙌🏻💛
國立臺北大學
小受真的很會欸 完全可以想像那個拿著籃球伸手的隋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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