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 逆來順受 15

6 月 17 日
前情提要
15   薛明澤也不是從一開始就喜歡楊啟的。   他原本也只是個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當完兵出了社會,在一間不大不小的科技公司做過一陣子。   變故來得很突然,薛明澤上午才和同事相約週末要去哪裡出遊,傍晚回到家裡,面對的卻是滿室的愁雲慘霧。薛母一直在哭、薛父沉著臉抽菸,過了許久薛明澤才釐清狀況,薛父不曉得什麼時候開始染了賭,從前都是小賭怡情,後來幾次嚐了點甜頭,便越賭越大,又不知哪個朋友在背後慫恿,到後面薛父甚至拿他們所住的房子去抵押借款,直到現在借來的錢通通賭輸了,紙也終於包不住火,才不得不把自己捅出來的爛攤子扔出來。   薛明澤是家裡獨子,卻也只是剛步入社會不滿一年的新鮮人,一個月就賺那麼三四萬,手頭沒有太多存款,加上母親辛苦半輩子的身家,和低著頭向娘家借來的一些,東拼西湊也才只還上了冰山一角。   那天起薛明澤的世界天翻地覆,他白天在科技公司上班,晚上又找了一份打工,只為了能多賺點錢,多替家裡分擔一些。奈何腳踏實地認份工作賺來的錢實在太少,又屋漏偏逢連夜雨,薛母為了替無用的丈夫還債,一連接了好幾份工作,幾乎沒有喘息和休息時間,連覺都睡得少,身體有一點不適都不敢去看醫生,等到在路上暈倒被人送進醫院時,才檢查出來已經是癌症末期。   家裡的債還沒還完一半、父親也還沒從失敗中覺悟,現在母親又病垮了,所有負擔一夕間全壓上薛明澤的肩膀,沉得他喘不過氣。   薛明澤別無他法,為了賺快錢,最終只得選了一條旁門左道。   說不上是幸還不幸,薛明澤才剛從陪酒賣笑做起,剛忍著噁心被揩過幾次油,沒有幾天就遇上了楊啟。楊啟是個規矩不算多的金主,出手尚算大方,床上雖然稱不上溫柔,但至少沒有讓人難以負荷的癖好。   前一兩次陪楊啟上床時薛明澤不太放得開,他畢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心裡到底強撐著那麼一星半點微不足道的自尊。後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薛明澤才徹底認清自己的尊嚴並不值錢。   一點點都不值。   他本就不是一個多驕傲自負的人,被現實打磨後更是無稜無角。   那時薛明澤白天在公司上班,到了晚上楊啟有找的話就去陪他,沒有就到醫院照顧母親。   他拿著楊啟的錢,分了一部份給母親治病,另一部份接續著還不知何時才能還清的債。病榻上的薛母起先不願意接受治療,甚至不願意住院,薛明澤一個社會經歷不足的人是從哪裡弄來這麼多錢替她治病,薛母心裡多少有些猜測,更加不願看自己的孩子受到折辱委屈。   薛母和薛明澤說自己都是將死之人了,再怎麼治也不會好,別在她身上浪費心神。薛明澤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後他勉強撐著一抹笑,握著薛母的手要她不用擔心錢的問題,他自己有分寸。又和她說就算最後真的治療無效、她撐不住了,也至少要讓她走得體面。   那天薛明澤的情緒很糟,薛母睡下之後他躲進無人的樓梯間,坐在冷硬的階梯上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之中,眼淚不斷往下淌,一個人無聲地哭了許久。楊啟的電話不合時宜地撥了進來,薛明澤抽著氣看著來電顯示,第一次湧起一股強烈地、想把手機摔爛的衝動。   但他忍住了,他在深深吸了幾口氣之後,還是接通了楊啟的電話,含著難掩的鼻音畢恭畢敬喊了一聲:「楊先生。」   楊啟半個小時後親自開車到醫院樓下接他,而後理所當然地載著人找了間飯店開房,房門剛剛關上,楊啟脫了西裝外套正準備叫薛明澤先去洗洗,一回過頭就看見身後那人紅著一雙眼正發著愣,楊啟眉心輕蹙,抬起手不輕不重地摸上他的臉,指腹蹭過他濕紅的眼角,問道:「怎麼了,剛哭過?」   楊啟的語氣明明聽著淡漠,覆在臉上的力度也不算溫柔,卻不知道短短一句話戳到薛明澤哪根神經,他心裡一緊,鼻子又酸了起來。   喉結輕輕滾動,薛明澤沒有直面回答楊啟的問題,而是在靜默半晌之後,忽然輕聲問了一句:「我能……抱您一下嗎?」   楊啟沒說好還是不好,只是在薛明澤試探著朝他張開雙手時沒有避開,任由對方將自己略低一點的體溫貼進他的懷中。   大約是人在谷底,攀住什麼都像救命浮木,薛明澤沒有再哭,就僅是安份地在楊啟懷裡待了片刻。片刻過後再抬起頭,薛明澤的鼻頭還有些紅,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楊啟道了聲歉,又說自己先去洗澡,楊啟卻忽然按住他的肩膀,和他說今天就算了。   薛明澤頓時有些緊張,以為金主不高興了,急忙想要解釋自己沒事,楊啟卻只是抬手捂了一下他的嘴示意他安靜,皺著眉低聲說:「我沒那麼禽獸,你情緒不好就算了,不用勉強自己。」   「可是……」   「你放心,今天找你出來的費用會照算,如果覺得過意不去,你就趕緊整理好心情,下次我約你的時候不要再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薛明澤小小地哦了一聲,早前那點煩悶委屈感沒來由地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脹感。   他略有些愣怔地看著男人將外套重新穿回準備離開,而楊啟的手搭上門把,還沒有使力,倒是轉回來又多補充了句:「你母親的醫藥費不用擔心,如果有其他困難你也可以向我提,當然,我不是做慈善事業,這些之後都會讓你用別種方式連本帶利還回來。」   說完楊啟推開門,再不猶豫地離開了只短暫待了不到半個小時的房間,獨留薛明澤一個人在裡頭,琢磨不清無端加速的心跳是因為什麼。   「在想什麼?」才經過人生第一次的冷戰,楊啟帶著薛明澤吃了頓晚飯,回程的路上他見副駕駛座的人頭靠著車窗發著呆的模樣,忍不住問了一句。   薛明澤這才從回憶中抽離,他彎著唇角笑了笑,說:「沒什麼,只是想到剛認識您那時候的事而已。」   楊啟抿了抿唇,自覺剛認識薛明澤那會自己肯定沒說過什麼好話也沒擺過什麼好臉色,便冷硬著聲要他別想了。   薛明澤沒有二話,乖乖應了聲好。   車子在夜色下拐了個彎,薛明澤敏銳地發覺這並不是回他家的路線,正欲說點什麼,楊啟像是察覺到他要說什麼一般先一步開口:「不強迫你和我同居,但偶爾去我那裡住個一晚,也沒有關係吧。」   末了又乾巴巴地補了一句:「正常情侶都是這個樣子。」   楊啟雙目專注直視著前方道路,他的語速很快,說完以後便閉上了嘴,薛明澤側過頭看,就看見他的下頷繃得有些緊。   薛明澤凝望楊啟側顏的目光溫柔,不出多時,在楊啟耐心告罄之前,他才終於淡聲開口:「都聽您的。」
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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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11 則回應
楊總好暖(˶‾᷄ ⁻̫ ‾᷅˵)
啊啊啊啊啊啊 那麼晚睡果然是對的!!
聖母醫護管理專科學校 護理科
明澤有楊總疼,我們有寫寫疼! 看到更文好感動😭💜
楊總戀愛以後變可愛了啊啊❤️❤️
國立臺北大學
愛死這種嘴硬的男人了辣 (其他地方也很硬的話更加分😈❤️
住一下不會少塊肉🥰🥰
楊總很會談戀愛(˶‾᷄ ⁻̫ ‾᷅˵)
在看之前的文章的時候,其實不太懂為什麼在薛明澤母親忌日時楊總要那麼著急的去找他,但是看到這裡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這種情感連結看了有夠舒服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
滿口玻璃渣和糖
國立臺灣大學
寫寫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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