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中時很喜歡這部小說,記得每當快看到結尾時總是煞住不看,因為怕看完後又一個興趣消失了。現在回歸正題:故事背景是日本戰國時代兩大勢力,織田信長和上杉謙信的鬥爭延續至現世,前者有著統治天下的野心,不斷召集戰國時代懷著恨意死去的亡靈建立兵團;後者認為死者已逝,重要的是如今世間眾生,不斷驅魔以維持現世秩序。但問題來了,他們既然是四百年前的人,原本的肉身早已腐朽化為白骨,徒留魂魄在世間遊蕩,如何影響現世?答案是「奪舍」將別人的身體據為己有,因此即使上杉奪舍是為了守護現世,手段卻仍不道德,跟織田的差別主要在於他們對此滿懷愧疚,珍惜身體而非當作可拋式物品,並努力經營現世生活。
主角是上杉陣營的仰木高耶(前世:上杉景虎)與直江信綱,關係梳理如下:
景虎曾被送去敵營當人質,下人垂涎其美色而強姦他,雖然回歸上杉謙信陣營後在許多戰役中出生入死、戰功彪炳,卻無法抹去他對旁人的不信任、戒備、恐懼與內心深處的脆弱,即使在旁人看來他是如此睥睨群雄、神聖崇高而強大。在直江這個無時無刻都極為沉穩冷靜、完美執行被交託任務的優秀屬下眼裡亦是如此,但這份憧憬與欣賞隨著四百年來共同患難的經驗變質,他想觸碰自己敬愛的神明,卻屢屢在對方銳利冷酷的目光下艱難地縮手,敏銳的景虎明知曉他心意卻遲遲不回應,更不斷地挑動他的神經、測試他的底線,享受把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快意,但同時又好像在低喃著:「你也會接受這樣的我吧?」直到美奈子的出現打破這個平衡,沉浸在她溫柔裡的景虎似乎可以忘卻過去的創傷、和時刻都在為了獲得謙信公認可、晝夜不停歇戰鬥的疲憊、毫無戒備地與她談笑風生。直江溫文儒雅的面具終於碎裂。這無知而脆弱的女人憑什麼平等地陪伴在景虎身側?妒忌讓他失去理智對景虎做出不可饒恕的事,景虎精神受到劇烈打擊,隨後在與織田信長的戰鬥之中失去蹤影,之後的幾十年間直江不停尋找他下落。
發現景虎的靈魂失去所有記憶、寄居在名為高耶的軀殼裡,長成沾染江湖氣息、重義氣、單純率真,整天不是翹課飆車、泡網咖就是跟人鬥毆的不良少年,直江鬆了口氣,彷彿只要沒有人揭開那傷痕累累的過去,就能抹去自己犯了罪的事實,也能守護那難得的單純。但隨著織田信長重振旗鼓、步步進逼、上杉勢力單薄急需人手,直江不得將高耶捲入,逼迫他想起使用驅魔力的方法,讓他體內的景虎逐漸甦醒。回到高耶的視角,青少年對他人憧憬總是特別強烈,渴望被理解、接納和陪伴,不斷觀察別人對自己的反應,據以調整自己的言行舉止,時而焦躁不安;時而雀躍狂喜。起初享受直江默默的注目與保護,後來越發依賴他,卻認為直江眼裡只有景虎沒有高耶而掙扎抗拒。兩人的關係曖昧不清,像是在跳探戈般不斷彼此試探、拉扯、糾纏,在這相互抗衡的慾望中尋求平衡。
附上2002年TV版中我最愛的OST遥かなる残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