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 #小說【Meteor Cafe】第十一章

#原創 #小說【Meteor Cafe】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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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冬晨並沒有真的去洗手間,而是從員工休息室裡的小門出來到外面。Meteor Cafe雖然位於市區,大門面對著車水馬龍的大馬路,但後方的小門卻通向了周圍建築之間的狹窄小巷。想要從小巷出來到外頭的主要道路

引用的文章
  裴楷熙不接姐姐們電話、不回訊息已經有幾個禮拜了,五姐妹都知道這次他是真的生氣了,識相地安靜了好一陣,沒敢再去打擾,乖乖等他氣消。   不過雖然她們沒敢再去打擾裴楷熙,卻時不時會在五人群組裡輪流唉聲嘆氣,直到裴芷筠透露徐文澤最近約她在 Meteor Cafe 見面的煩惱,所有人的注意力才被轉移。   裴家人的感情很好,包括裴楷熙,五個弟弟妹妹都知道裴芷筠有個從高中交往到大學的前男友。裴芷筠只告訴過他們分手的原因是對未來的規劃不同,兩人看似和平分手,實則他們都知道她一直無法忘懷這段感情,即使後來追求者眾多,也沒再和任何人交往過,前男友送的東西也都被珍藏著保存到現在。   可是我還在猶豫要不要答應⋯⋯   裴芷筠在群組裡傳。   自從上次在 Meteor Cafe 得知徐文澤就是裴芷筠的前男友後,她的四個妹妹們便一直惦記著這件事,只是沒人敢開口詢問,現在裴芷筠主動提起,妹妹們心裡都想著推姐姐一把,因為她們都知道她對徐文澤還有留戀,只是沒有個能說服自己去見面的理由,她們不想要姐姐將來後悔。   機靈的裴綾萱很快就想到了個好點子,她率先回覆:   大姐,妳可以慢慢考慮,不用急著決定,不過妳去的話,正好可以順便打聽一下楷熙氣消了沒。   其他三人看見裴綾萱的訊息,都暗暗在心裡稱讚妹妹做得好,接著也各自在群組裡推波助瀾,傳些裴楷熙都不理她們、她們有多傷心之類的云云,明示暗示鼓吹裴芷筠去找徐文澤問裴楷熙的事。   經過妹妹們的一番攻勢,捱不住的裴芷筠終於答應去見面,於是一個假日的下午,揣著去探探弟弟氣消了沒這名正言順的名義,裴芷筠按照約定的時間,在徐文澤即將下班的前半小時來到了 Meteor Cafe。   不過時機非常不湊巧,裴芷筠一踏進 Meteor Cafe 就遇到了正站在櫃檯的裴楷熙,面對可能還在生氣的弟弟,她怎麼也說不出自己是來見前男友的,而裴楷熙也還不想和姐姐說話,剛好這時間又沒什麼客人,於是兩人就在櫃檯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好一陣,直到申冬晨注意到才跳出來緩頰。   「您好,請問是來找楷熙的嗎?」申冬晨邊對著裴芷筠說話,邊伸手在櫃檯底下拉了拉裴楷熙的衣服下擺。   與裴楷熙交往後,申冬晨就曾問過他姐姐們的事,但裴楷熙並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用其他話題來搪塞過去,他那時就在猜他是不是和姐姐們鬧彆扭了,就現在這樣看來,他猜的八九不離十。   「我是⋯⋯來找文澤的,我、我們⋯⋯有約。」不知為何,道出與徐文澤有約讓裴芷筠很緊張,舌頭狂打結外,也發不太出聲音,等她說完自己的目的,整張臉都紅了。   裴芷筠的聲音太小聲,又是裴楷熙理解不來的內容,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姐姐在說什麼,但他旁邊的申冬晨倒是聽懂了,反應過來原來對方就是裴芷筠,申冬晨旋即道:「我去叫他,妳稍等我一下。」   裴芷筠朝他點了點頭,申冬晨才轉身進廚房找徐文澤。   徐文澤一出來到櫃檯,申冬晨就連忙把一臉狐疑的裴楷熙拉到了另一側的吧檯。   等徐文澤招呼著裴芷筠去他事先預留好的位置入座時,申冬晨才告訴裴楷熙,「你姐姐是來找文澤的。」   「為什麼我姐要找文澤哥?」裴楷熙擰著眉很是不解。   申冬晨看裴楷熙的樣子像是還不知道徐文澤與自己姐姐的關係,於是說明道:「他們之前交往過,今天應該是⋯⋯來敘舊的吧。」他自己也不確定,畢竟徐文澤之前只給了他順其自然這個模稜兩可的回應,也沒和他提過今天約了裴芷筠來店裡。   「什麼?真的?」得知徐文澤就是裴芷筠念念不忘的前男友,裴楷熙一臉的愕然。   正說著話,徐文澤就回了到吧檯,他對申冬晨說:「冬晨,我今天做了蛋糕招待芷筠,就是早上讓你試吃的那個,你能幫我搭一杯咖啡嗎?芷筠喜歡淺焙一點的。」   「沒問題。」申冬晨點頭答應,「原來你一大早來做的蛋糕是為了這個,我還以為你在試做新品。」   徐文澤很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髮,視線剛往旁邊移動,就被瞪眼看著他的裴楷熙嚇了一大跳。   拍了拍胸脯順氣,徐文澤將目光再次轉向申冬晨,無聲地用唇語問他:「他知道了?」   申冬晨點頭。   徐文澤在約裴芷筠時並沒有想那麼多,他唯一擔心的只有她會拒絕他的邀約,完全沒有考慮到要是裴楷熙在場可能會有什麼問題。   面對這種尷尬的處境,徐文澤也只能乾笑著解釋:「哈哈⋯⋯楷熙,我跟你姐姐是那個⋯⋯許久不見,今天就是敘敘舊⋯⋯」   「我知道了。」對於他的說明,裴楷熙只簡短留下一句話,就轉身回去工作了。   裴楷熙表情可怖卻什麼也沒說反倒讓徐文澤更加悚然。   「真的沒事嗎?」徐文澤在申冬晨耳邊悄聲道:「看在我為你們戀情出過力的份上,你可要幫我在楷熙面前說說好話。」   撇了徐文澤一眼,申冬晨不置可否地道:「誰讓你約在人家弟弟在的時候。」   他接著又道:「不過說實話,你怎麼想的?你想復合嗎?」   聽見這個問題,徐文澤的眼神一下就認真起來,他鄭重地回答道:「嗯,如果芷筠願意給我機會,我想重新追求她。」   「好。」申冬晨拍了拍徐文澤的肩膀,承諾道:「楷熙那邊你不用擔心,有事的話我會幫你說話。」   「謝謝。」   徐文澤為了今天,一大早就到店裡製作要給裴芷筠的蛋糕,也早早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提前和晚班的人交完班,他便將申冬晨準備好的咖啡與自己做的蛋糕一起給裴芷筠端了過去。   申冬晨和裴楷熙今天也是早班,兩人在吧檯裡做著最後的整理。   見裴楷熙手上收拾的同時,目光也不斷飄向徐文澤和裴芷筠那裡,申冬晨開口問道:「你跟姐姐們吵架了?」   申冬晨的話可謂一針見血,裴楷熙卻仍想否認,「沒、沒有。」   但申冬晨直接忽略了裴楷熙的回答,像沒聽見似的自顧自地道:「姐姐們也是關心你,雖然有些過了,但我想她們都知道你生氣了,所以也已經在反省了,差不多就該和好了,好嗎?」   裴楷熙沉默了一陣,最終還是垂下了長長的睫毛道:「好,聽哥的。」   「看在你這麼聽話的份上,晚餐想吃什麼,我請客。」 ======   徐文澤做甜點可以說是半路出家,既沒有相關背景,讀的學校科系也非餐飲相關,他會決定走入這行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裴芷筠。   徐文澤從以前開始就和裴芷筠特別有緣,兩人國小到高中一直都是同班,但他們卻是很不熟的同班同學,一整個學年說過的話用一隻手就數得出來。   原因無他,兩人就像是不同世界的人。裴芷筠從小品學兼優,考試成績次次名列前茅,是老師眼中的優等生,常被選為班上的班長;而徐文澤成績普通,比起學習更喜歡玩樂,也喜歡交朋友,幾乎跟所有人都能打成一片,儼然是班上的小霸王。   在這樣的兩人的淺意識裡,都很自然地認為對方不是自己的同類人,即便是認識最久的同學,他們也沒有想與對方認真交流的想法。   直到高中二年級的某天下午,兩人才終於有了交集。那時是學校的打掃時間,在徐文澤負責將班上的垃圾拿去垃圾場的路上,他看見了躲在不起眼的角落裡哭泣的裴芷筠。   儘管兩人真的是非常地不熟,但基於是相識最久的同學的這份情誼,徐文澤還是上前關心了一下,豈料裴芷筠看見他卻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只給他留下一句話就跑走了。   「你不是也和他們一樣討厭我!」這是裴芷筠跑走前給徐文澤留下的話。徐文澤在聽見的當下可以說是毫無頭緒,與現在相比,他以前是個神經比較大條的人,對周遭發生的事,只要沒有特別去關注,通常就不會知曉,在裴芷筠身上發生的事也是如此。   自此事件之後,徐文澤就開始留意起與裴芷筠相關的事,有鑑於朋友很多的關係,他很快便理出了她為何會對他說那句話的頭緒。   裴芷筠長得很漂亮,課業成績也很好,在徐文澤直觀的想法裡,一直都認為她應該很受同學們的歡迎,然而實際上,由於從小備受稱讚的緣故,裴芷筠養成了有些驕傲的性格,加上她在作為班長處理事情時,也時常一板一眼、不懂得變通,這導致了有些人不太喜歡她。   而徐文澤的某群好友正是其中之一,他們看不慣裴芷筠做事的方式,很常在背地裡講她的壞話,就是因為徐文澤和他們的關係很好,裴芷筠才會理所當然地認為他也討厭她。   一開始瞭解到事情的原委,徐文澤並沒有特別做什麼,畢竟他和裴芷筠確實沒什麼交情,他也沒有閒到會去管這種事,而且說實在的裴芷筠對他的指控他也不痛不癢。但漸漸地就連不是事實的人身攻擊也出現在了流言蜚語裡,看到裴芷筠一天比一天難過,徐文澤就忍不住在他那些朋友又講到她時反駁了幾句,雙方因此吵了起來,最後鬧到了老師那裡這件事才被解決。   徐文澤的那群好友因為造謠同學被老師懲罰,後來便沒敢再繼續,不過他們跟徐文澤的友情也就此劃上了句點,反倒是裴芷筠因為這件事開始會主動找徐文澤說話。兩人逐漸熟識後,意外地發現彼此居然有很多的共通點,關係便愈來愈好。   隨著關係的深入,兩人也開始談心,徐文澤才知道裴芷筠一直都明白自己的個性不討人喜歡,所以也一直有在嘗試著改變,只是羅馬非一日建成,偶爾還是會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才會不小心得罪了同學。   裴芷筠也告訴徐文澤,那些說她壞話的同學在老師的要求下跟她道歉時,她也有為自己之前做得不好的地方向他們致歉,至於對方領不領情她也不在意了,對她來說,一人一次剛好扯平。   不過徐文澤倒是很領裴芷筠的情,他很欣賞她勇於面對自身缺點並付諸行動的性格,漸漸地對她也有了戀愛方面的好感。   而對驕傲的裴芷筠來說,自從發現原來有很多人不喜歡她,她就覺得她過去所築建起的一切都崩塌了,即便嘗試著想挽回,可領情的人並不多,這是她心裡最深的一道傷。   徐文澤的出現,就像是一道當她於深不見底的黑暗中,獨自面對荊棘時,為她照亮前行道路的曙光,從來沒有人像徐文澤這樣為她做過,鼓勵她、也幫助她與其他人重新建立關係。   兩人對彼此的好感是顯而易見的,從朋友變成戀人一切都是自然而然,一起度過了高中的最後一年,大學則談著分隔兩地的遠距離戀愛。裴芷筠在談戀愛時跟平時同樣屬於理性派,而徐文澤又是好說話不強硬的類型,三年的戀情兩人只偶有小吵。   直到裴芷筠決定去國外留學,存在他們之間已久的問題才終於浮現出來。裴芷筠其實是個容易感到孤單的人,但因為好強的個性,她從未在徐文澤面前表現出來,而徐文澤以前又是個粗神經的人,她不說他也不可能知道。   國外留學意味著兩人見面的機會將變得更少,對此感到強烈不安的裴芷筠終於忍不住試探性地詢問徐文澤對將來的看法,她早已將他放入了自己未來的藍圖裡,除了常幻想兩人的將來外,也是個堅定的行動派,一直都在努力地將規劃好的事情逐步付諸實行,決定出國留學也是想著兩人能有更好的未來。   不過正如兩人還未熟識前對彼此的看法,他們就像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彼此的想法差異甚遠,徐文澤愛玩、喜歡交朋友,對於將來的事,總是覺得慢慢考慮就行,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比起早早就計劃詳細的裴芷筠,他更享受於當下。   裴芷筠其實也明白徐文澤跟自己是非常不一樣類型的人,所以縱使對兩人的未來存有幻想,她也從未將自己的想法強加於他,會這樣問也只是對分離感到不安,只要知道在徐文澤心裡,是有將自己放進未來的,她就覺得足夠了,可是徐文澤卻覺得事情沒有絕對,未來的事他無法保證,沒辦法輕易地給出承諾。   這樣的答案讓裴芷筠很傷心,於是她第一次和徐文澤大吵了一架。等雙方都冷靜下來後,他們認真地討論過,皆認同彼此對未來的看法實在太過不同,最終和平分了手。   徐文澤永遠記得到機場送裴芷筠的那天,她笑著跟自己道別時對他說的話:「謝謝你,我不想說再見,希望我們永遠不會再相見。」   徐文澤想的是即使分手,兩人仍能像朋友一樣相處,可是裴芷筠卻是對這段感情投入了所有,徐文澤是她的光,她無法接受光再也不會為了她一人照耀,所以分手對她來說即是意味著兩人再無瓜葛。   裴芷筠決絕的話語深深刺痛了徐文澤的心,他這才明白自己有多麼喜歡那個總是很有自己的想法、驕傲且堅強的女孩,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裴芷筠離開了,去了遙遠的國度,她將來的所在處是現在的自己永遠也追不上的地方。   沒有了裴芷筠的大學三年級,徐文澤行屍走肉了好一陣,在一群狐群狗黨朋友們的慫恿下,縱情喝酒玩樂,本以為是真心關心他的朋友,卻沒想到在一次喝酒與人起衝突時,他們竟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他身上。   朋友的背叛就像是一記當頭棒喝,讓徐文澤徹底清醒了過來,他後悔即使醒悟了裴芷筠對他來說有多麼重要,卻仍任由自己放縱,也後悔當初沒有給裴芷筠承諾,就只是因為自己不願意去努力,將未來的不確定性當成了藉口。   所以徐文澤下定決心改變,就像他當初喜歡上的裴芷筠,勇於面對自己的不足,並付諸實行。如果兩人的世界能有機會再次交疊,屆時他想為了自己的軟弱向裴芷筠道歉,而在那之前,他必須成為能夠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也不會羞愧的人。   就在思考自己將來究竟能夠做些什麼時,徐文澤想到了裴芷筠最愛吃甜點,於是一頭栽進了甜點製作的世界,他想著的是再見到裴芷筠時,自己親手做的甜點能夠得到她的認可,這成為了他新的目標。   大學的最後一年,因著對烘焙製作的熱情,在某個人還不多的早晨教室裡,徐文澤無意間發現同系的一個不太與人交流的同學,正專心閱讀著咖啡相關的書籍,於是他上前搭了話,那個人便是申冬晨,那天是他們第一次說話。   徐文澤自從被朋友背叛之後,在大學裡就一直獨來獨往,對交朋友這件事也開始變得小心翼翼,卻不可思議地對申冬晨沒什麼戒心。也許是因為申冬晨和那些背叛他的人類型實在太過不同,就跟當初他對裴芷筠的評價一樣,認為兩人壓根兒就不會有交集,可是他們最後卻成了情侶,裴芷筠也成了他這輩子注定念念不忘的人。   也許就是在那瞬間想到了裴芷筠,他才會上前向申冬晨搭話。   老實說他那時並不抱希望能與平時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同學友好談話,只是揣著姑且一試的輕鬆心態,反正對方不搭理他,他也沒有損失,沒想到申冬晨竟然毫不敷衍認真回覆了他。   他也是後來與申冬晨逐漸熟識,才知道那是因為他剛好問了他感興趣的話題,那時的申冬晨雖然排斥與人接觸,也不擅表達自己,但只要提及感興趣的話題,就會放下防備心,變得侃侃而談,他們能成為朋友,都是多虧了他們當時有著相同的目標。   徐文澤還記得申冬晨對他提問是否喜歡咖啡是這樣回答的:「咖啡雖然帶有苦澀的味道,卻能提振精神,細品的話還能嚐出不同於苦澀的驚豔風味,而且根據不同的參數、手法,即使是同一種咖啡,沖泡出來的風味也會有所不同,就像人生一樣。」   徐文澤當時並沒有想到這麼簡單的問題,會得到如此詳盡的回答,還扯到了人生大道理,這令他也不禁依循著這個思路認真思索了起來,認同對方的觀點確實頗有道理,他便也跟著贊同道:「若是過得了人生裡的苦澀,的確能令人精神一振,事後再去細品這些難關,也能各自體悟出不同的意義。」   忽然想起裴芷筠說過心情不好就該吃甜點,他又莞爾接續著道:「有人跟我說過,不開心的時候吃點甜的會讓心情變好,所以我認為甜食應該也是人生不可或缺的調味劑,不過吃多了容易膩,這麼一想,咖啡與甜點不就是最佳的人生組合套餐?」   聊到興之所至,他開玩笑地說:「你喜歡咖啡,我會做甜點,我們合開一間咖啡廳如何?」   申冬晨打過很多工,其中最喜歡的就是在咖啡廳的工作,將來也想往這方面發展,他雖然想過要開一間店,但每每想到自己的性格問題就又退縮,儘管他不會將這個大學第四年了才第一次說到話的同學的提議當真,但有人向他拋出橄欖枝,他確實是心動的,因為跟人合夥的話也許就能彌補他性格上的不足。   徐文澤也是一樣,他縱然完全是抱著開玩笑的心態說的,不過這樣說出口也讓他更明確了將來的志向——開一間屬於自己的店。   各自對這提議心動的兩人,靠著徐文澤不畏熱臉貼冷屁股的多次主動搭話,逐漸建立了友誼,他們聊著咖啡與甜點、聊著將來的夢想,畢業後也順利地如徐文澤當初的提議合開了間咖啡廳。   Meteor Cafe,為咖啡廳取名的人是徐文澤,他告訴申冬晨這名字是一份心意,寓意是為了讓客人來店裡時能感受到幸福與美好,他們要像流星燃燒自身發出光芒那般竭盡全力地努力。   而這也是徐文澤對裴芷筠的心意,他將咖啡廳取名為流星,便是向其許願,在與裴芷筠再次相見之前,他要竭盡全力努力做出一番成就,成為能夠堅定對未來給出承諾的人。   然而目標終於達成,徐文澤卻也惆悵了起來,因為他不敢去打探裴芷筠的聯絡方式,裴芷筠對他說過希望永遠不再相見,他怕他的打擾會讓她生氣,更害怕知曉萬一她早已心有所屬。   因為他是膽小鬼,所以就這麼一直拖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偶爾他也會在心裡悄悄期盼偶然相遇的奇蹟能降臨自己身上,雖然他明白這是奢望,但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他就能拋下所有的顧慮鼓起勇氣。   沒想到不抱希望的祈求居然也有實現的一天,與裴芷筠重逢的那天,他看似從容,還能幫別人處理家務事及感情事,但沒有人知道當他得知自己必須要加班時,內心有多麼絕望,感覺命運在捉弄自己,才給了希望就又宣判了死刑。   他有好多的問題想問裴芷筠,現在在做什麼?這些年過得好嗎?能不能再和他當朋友?最重要的是,他還有資格追求她身邊的位置嗎?   「好吃嗎?」在裴芷筠吃了幾口他端來的蛋糕後,徐文澤緊張地問,他人生中還從來沒有哪一刻比現在來得緊張,這個問題的答案一直都是他這些年來努力的目標。   「好吃,是我吃過的蛋糕裡的前三名。」裴芷筠如實地給出了評價。   獲得了認可,徐文澤覺得他這些年來的努力堅持總算沒有白費,這樣即使裴芷筠最後拒絕了他的追求,他也沒有遺憾,能夠堂堂正正為當年的軟弱道歉,他便覺得足矣。   待裴芷筠吃完了蛋糕,兩人便照著事先約定好的一起去吃晚餐。雖然時隔多年再次相見,雙方一開始都很緊張,但是托徐文澤事先想好了一堆想問的問題的福,氣氛並沒有想像中的尷尬,並且隨著話題的展開,兩人也逐漸放開了些。他們聊著沒見面的日子彼此發生的趣事,還有現在各自的生活,度過了一頓還算是愉快的晚餐。   最後徐文澤將話題導向了自己的工作,詳細地為裴芷筠介紹起自己的店,他想向她展示他現在的成就,作為能夠再次追求她的籌碼。但是裴芷筠不知道徐文澤的心思,只想著現在正是可以切入有關裴楷熙的話題而不會顯得太刻意的好時機,畢竟她若是不照著決定來見面的初衷去做的話,就會顯得好像她是為了見他才把弟弟的事當成了藉口。   「你以前沒說過有這方面的興趣,我為了楷熙的事去你們店裡的那天,知道你是老闆的時候真的很驚訝。」   裴芷筠巧妙地順著話題提到了裴楷熙,正當她思忖著接下來要怎麼繼續將對話的方向帶往裴楷熙身上時,徐文澤的回應讓她怔愣了住。   「我開始學這些是妳出國後的事,因為妳喜歡甜點才努力學的。」徐文澤眼神迫切地看著裴芷筠說:「我⋯⋯妳離開之後,我才發現妳對我有多重要,雖然妳說希望永遠不要再相見,但我是想著如果我能做出一番成就得到妳的認可,我就能夠堂堂正正出現在妳面前,為當年因自己的軟弱而沒能給妳承諾向妳道歉。對不起芷筠,還有雖然我很厚臉皮,現在說也已經遲了很多年,但我現在有能力給妳承諾了,妳願意給我再次追求妳的機會嗎?」   裴芷筠原以為都過了這麼多年,她早就已經向前邁進了,即便她從來都狠不下心丟掉屬於兩人之間回憶的物品,可聽見徐文澤說他一直都在原地等著自己,她才發現她這些年自以為的前進,都還是在照著她當初幻想兩人未來時所制定的計畫在走,她根本自始至終就沒有真正地前進過。   裴芷筠是個要強的人,縱然是當年說分手、說再也不見時,她也不曾在徐文澤面前落下過一滴淚,可此刻她卻再也抑制不住,崩潰地哭了出來。   「芷筠對不起,是我不好,妳別哭⋯⋯」徐文澤還從沒見過這種狀態的裴芷筠,他徹底慌了手腳。   裴芷筠哭得驚天動地,連帶也驚動了餐廳裡的服務生與其他客人上前關切。徐文澤只好邊安慰著裴芷筠,邊向周圍的人解釋,等她逐漸止住了淚水,才帶著她離開餐廳。   為以防萬一,徐文澤在離開餐廳時牽住了裴芷筠的手,帶著她到隔壁的公園找了張長椅坐下休息。正打算放開手時,裴芷筠卻不肯鬆開。   徐文澤見狀微微愣了下,但還是任由裴芷筠繼續握著他的手,關心地問道:「芷筠妳好點了嗎?要不要喝水?」   「不要。」裴芷筠搖頭,她還沒從哭泣的餘韻中恢復過來,說話時仍有些抽抽搭搭的,「徐文澤你既然這麼想,為什麼這些年都不聯絡我,我現在的聯絡方式以前的同學也知道⋯⋯」   瞧著裴芷筠因為哭過而顯得悲傷的面龐,徐文澤也不由得哽咽了起來,「我其實⋯⋯很害怕⋯⋯萬一妳不想見到我,萬一⋯⋯妳已經有了新的對象⋯⋯」   「那要是我們沒有巧遇,難道你就這樣繼續傻傻等著嗎?你就沒有想過要是我也在等你呢?」裴芷筠說著眼淚就又重新湧了上來,她才知道原來她內心深處一直都期盼著,有一天徐文澤能夠出現挽回自己。   徐文澤不敢相信地睜大了眼,他只想過決絕離開的裴芷筠會不會對他厚顏無恥的出現感到生氣,這樣的想法他從來也不敢奢求,「對不起,芷筠我⋯⋯」   「既然覺得對不起我,那、那以後我要吃很多甜點,想吃的時候你就要隨時準備好⋯⋯」裴芷筠邊哭邊道。   聽懂了裴芷筠的意思,徐文澤的眼淚終是不爭氣地落了下來,「好。」   Meteor Cafe,承載著徐文澤念想的咖啡廳,這一刻終於迎來等候多年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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