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 《悼亡詩》──最美鰥夫的真情告白

  在電視劇《花間令》裡有這樣一幕:由劉學義飾演的男主潘樾,在新婚妻子遇害後,傷心不已的他,在靈堂上朗誦了一段詩:「流芳未及歇,遺掛猶在壁。悵恍如或存,回惶忡驚惕。如彼翰林鳥,雙棲一朝隻。如彼游川魚,比目中路析。春風緣隙來,晨霤承檐滴。寢息何時忘,沉憂日盈積。庶幾有時衰,莊缶猶可擊。」     這首讀來字字椎心,句句思念的詩詞,正是出自劇中男主角的原型潘安所寫的《悼亡詩》。     潘安,本名潘岳,字安仁,是西晉著名的文學家、政治家。之所以會有「潘安」這個名字,有可能就是因為詩聖杜甫,他在看到牡丹花開,一片花海的盛狀時,有感而發寫下的那句「恐是潘安縣,堪留衛玠車」(杜甫《花底》),為了講究平仄,創造性地取了潘大人字中的「安」字而來。     提到潘安,最具代表性的關鍵詞,當屬「貌比潘安」,用以形容擁有出眾美貌的男子。雖然根據現有的正史,對他的長相容貌並沒有具體的描述,只用了一個「璧」字來概括,但是從中也不難猜測其謫仙之姿。而且還有一則小故事,說到潘安「少時常挾彈出洛陽道,婦人遇之者,皆聯手縈繞,投之以果,遂滿車而歸。」也就是說,年少時的潘安,時常會帶著彈弓,走在洛陽的大道上,婆婆媽媽們一看到他,便一擁而上把他團團圍住,就連駕車出行,人們也會往他的車上投擲水果,小夥子每次都能滿載而歸。如此盛況,估計連現代的「流量明星」都得甘拜下風。可見這位「萬人迷美男」有多俊美,多受歡迎了!     當然,潘安絕非虛有其表,他的文采也是相當了得,小時候就被鄉里稱為「奇童」。日後他所著的文章,如《藉田賦》、《秋興賦》等,包括本篇會重點提及的《悼亡詩》,更加奠定了他在魏晉文壇的地位,成為後世研究的文學典範。     都說「才子配佳人」,那麼,像潘安這般才貌雙全,廣受粉絲追捧的翩翩公子,又有誰,能成為他此生的「佳人」呢?     潘安在《懷舊賦》中寫道:「余十二而獲見於父友東武戴侯楊君,始見知名,遂申之以婚姻。」楊肇這位老丈人看女婿,是越看越有趣。於是就作主,把自己十歲的女兒楊容姬,許配給潘安,結下後世所稱羨的「潘楊之好」。     婚後,儘管潘安的仕途一直是起起落落的,但是幸好有妻子陪伴左右,不離不棄。有妻如此,讓潘安更加珍惜,用他的真心回報。正如潘安被派任外地時,寫給妻子的情書所描述的那樣:「不見山上松,隆冬不易故。不見陵澗柏,歲寒守一度。」(《內顧詩.其二》)執子之手,堅貞不移。     只可惜,造化弄人。這個陪他同甘苦,共患難的結髮妻子,先他一步而去。對潘安來說,這無疑是很沉痛的生死相隔。而這首《悼亡詩》,正是寫於為亡妻守喪一年之後。雖然內心掙扎,但是潘安還是必須離家返職。走之前,再看一眼這個與容姬共同生活過的家,往事歷歷在目,如今,也只能睹物思人,寫下對愛人滿滿的思念。     「流芳未及歇,遺掛猶在壁。悵恍如或存,回惶忡驚惕。」明明屋裡的一切,就好像容姬沒有離開,可是殘酷的現實,毫不留情地把他給拉了回來。「如彼翰林鳥,雙棲一朝隻。如彼游川魚,比目中路析。」曾經,他們恩愛如天上的比翼鳥,河裡的比目魚,形影不離;而今,卻獨留他一人在人間,悲傷不已。     「春風緣隙來,晨霤承檐滴」;對容姬的思念,猶如透過窗子吹來的綿綿春風,沿著屋簷落下的滴滴晨露,日日夜夜,無法停止。看似沒有濃墨重彩的寫實文字,恰恰具象了那如影隨形的無盡思念。「庶幾有時衰,莊缶猶可擊」,或許這隨著一天天的想念所累積的憂傷,只有像莊子一樣曠達的生死觀,才有可能放下吧?     但是可想而知,這對深情的潘安來說,有多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了這層羈絆,《晉書》中所描述的「性輕躁,趨世利」的潘安,由於在後來的「八王之亂」中,與他過從甚密的皇后賈南風一族被滅,趙王司馬倫成功奪權。曾被潘安看不起的孫秀得勢,便羅織「造反」罪名報復。潘安最終被處死,連累家人誅三族。     一代美男子就這麼魂斷「政治修羅場」,令人不勝唏噓。也讓人不禁會想:如果容姬還在,會不會勸他不要以功名自苦,那潘郎的結局,是不是會不一樣了呢?
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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