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一下,讓大家笑笑 韓乙己是坐着喝酒打麻將抱女人的人。他身材矮小;腋下有汗,皺紋間時常夾些痔瘡;一部光禿禿的頭。穿的襯衫。他對人說話,總是滿口發大財,教人半懂不懂的。因爲他姓韓,別人便從描紅紙上的「上大人韓乙己」這半懂不懂的話裏,替他取下一個綽號,叫作韓乙己。韓乙己一到媒體上,所有記者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韓乙己,油管上又添上歌曲了!」他不回答,對麥克風說,「台灣安全,人民有錢。」便排出十大政策。國昌又故意的高聲嚷道,「你一定又偷挖國家的砂石了!」韓乙己睜大眼睛說,「你怎麼這樣憑空汚人清白……」「什麼清白?三十年前雲林縣政府的文件,親筆簽的。」韓乙己便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爭辯道,「採砂石不能算盜……砂石!……農家子弟的事,能算盜麼?」接連便是難懂的話,什麼「勸是去起訴我」,什麼「意圖不當選」之類,引得衆人都鬨笑起來:記者會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聽人家背地裏談論,韓乙己原來也選過立委,但終於沒有連任;於是開了維多利亞,失業了17年。幸而有個好丈人,便替自己炒炒房,換一碗魯肉飯喫。可惜他又有一樣愛唬爛,便是不敢被質詢。做不到幾天,便連行政首長,一齊失蹤。如是幾次,叫他當市長也沒有了。韓乙己沒有法,便免不了偶然做些說謊的事。 韓乙己喝過半碗酒,漲紅的臉色漸漸復了原,旁人便又問道,「韓乙己,你懂自經區麼?」韓乙己看着問他的人,顯出不屑置辯的神氣。他們便接着說道,「你怎的連半個廠商也撈不到呢?」韓乙己立刻顯出頹唐不安模樣,臉上籠上了一層灰色,嘴裏說些話;這回可是全是「你是哪家媒體」之類,一些不懂了。在這時候,衆人也都鬨笑起來:新聞上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在這些時候,我可以附和着笑,人民是決不責備的。而且記者見了韓乙己,也每每這樣問他,引人發笑。韓乙己自己知道不能和他們論政,便只好向總統喊話。有一回對我說道,「你讀過書麼?」我略略點一點頭。他說,「讀過書,……我便問你一問。倫敦政經學院的證書,在哪呢?」我想,東吳的人,也配問我麼?便回過臉去,不再理會。 有幾回,梅川伊芙聽得笑聲,也趕熱鬧,圍住了韓乙己。他便說給他們失言笑,一人一句。笑完之後,仍然不散,眼睛都望着他的嘴。韓乙己着了慌,伸開五指將嘴罩著,爬上樹去說道,「不多了,我已經不多了。」直起身想了想自己的腦袋詞彙量,自己搖頭說,「棋子還是塞子,要泡澡。」於是梅川伊芙在笑聲裏走散了。   韓乙己是這樣的使人快活,可是沒有他,別人也便這麼過。 有一天,大約是溜之大吉的前兩三天,市議會正在慢慢的審查,取下粉板,忽然說,「韓乙己長久沒有來了。還欠愛情摩天輪呢!」我纔也覺得他的確長久沒有來了。一個喝酒的人說道,「他怎麼會來?……他請假了。」市議會說,「哦!」「他總仍舊是騙。這一回,是自己發昏,竟說民調都是假的。tvbs的民調,能是假的麼?」「後來怎麼樣?」「怎麼樣?先找了善政,後來是登記,然后又失言,再跌了民調。」「後來呢?」「後來輸了30%。」「輸了怎樣呢?」「怎樣?……誰曉得?或許叫韓粉支持蔡英文。」市議會也不再問,仍然慢慢的審他的預算。   請假之後,愛河是一天臭比一天,看看魚都跳出來了,我正合了眼坐着。忽然間聽得一個聲音,「庶民總統。」這聲音雖然極低,卻很耳熟。看時又全沒有人。站起來向外一望,那韓乙己便在櫃臺下對了門檻坐着。他臉上黑黑瘦瘦;穿一件破襯衫,盤着兩腿,下面墊一個草包,用草繩在肩上掛住;見了我,又說道,「庶民總統。」市議員也伸出頭去,一面說,「韓乙己麼?你的政績呢!」韓乙己很頹唐的仰面答道,「這……下一屆實踐罷。這一回是白紙黑字,票要高。」市議員仍然同平常一樣,笑着對他說,「韓乙己,你又失言了!」但他這回卻不十分分辯,單說了一句「不要取笑!」「取笑?要是不失言,怎麼會跌民調?」韓乙己低聲說道,「假民調,假……」他的眼色,很像懇求市議員,不要再提。此時已經聚集了幾個高雄人,便和市議員都笑了。 自此以後,又長久沒有看見韓乙己。到了年關,市議會取下粉板說,「韓乙己還欠政績呢!」到第二年的端午,又說「韓乙己還欠政績!」到年底可是沒有說,再到下次九合一的時候也沒有看見他。   我到現在終於沒有見——大約韓乙己的確被罷免了。 取自#靠北屏科大38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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