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各科醫師之後,不敢做的事
1. 急診: 不敢騎摩托車。
前陣子輪訓急診外科時,許多外傷、不管是輕微至多處擦挫傷、抑或是嚴重到顱內出血,有許多病人都是肇因於摩托車。除了摩托車本身就是人包鐵的高速行駛工具之外,另外的問題就是台灣交通環境對於摩托車的不友善、以及有一些…甚至不少…馬路三寶。
「學弟,你騎摩托車嗎?」當時的主治醫師問我。
「老師,短途的行程還是會騎,在台北沒有大眾運輸的話,因為停車位實在太難找了,也會騎摩托車去。」我回答。
老師點點頭。
「要小心,我自己在急診訓練兩年之後,原本都騎車上班,後來看到太多可怕的摩托車騎士悲劇,後來寧願租貴一點、離醫院近一點的地方,也不敢再騎車上班了。」
2. 骨科: 不敢騎腳踏車、溜冰
先說,這個僅限在我跟的這個老師。因為其他骨科醫師好像滿熱衷騎腳踏車的XD
我跟的這個老師很喜歡慢跑,甚至每三個月都會參加一次半馬。有一次,科內的另一位醫師因為騎腳踏車受傷,橈骨頭骨折,所以無法開刀,這件事情傳到我老師的耳裡。
「我以前參加過一次鐵人三項,」老師邊看著術後病人的X光片,邊說著。
「那一次在腳踏車項目,有兩名選手擦撞摔得不輕,結果,當天值班的學長告訴我,那兩個都送來急診,都遠端前臂骨折。」
後來幾次值班,老師也陸續接到因為腳踏車造成的骨折病人,大多都是腳踝、手腕骨折。
「很恐怖的事情是,腳踏車你就算騎得慢,有時候還是會因為奇奇怪怪的事情跌倒受傷,而且騎得慢有時候還傷得更重。」
「我很喜歡開刀啦,如果有一天,我的手關節因為骨折,造成刀法變差,我會難過一輩子的。」
老師說,成為骨科主治醫師兩年之後,他就把自己很貴的公路車賣掉了,而且是賣給科內的同事 (「我有千方百計叫他不要騎腳踏車,腳踏車很危險,可是他真的很愛騎,凹不過,就只好便宜賣他了,結果後來他真的摔車腓骨骨折…」老師後來補充)。
3. 胸腔內科: 不敢抽菸
我跟的這個老師算是有些年紀了。老師說,在他們那個時代,當時醫界的長輩有不少都會抽菸。在一些飯局、甚至是會議結束之際,長輩(尤其是大老)遞給你菸的時候,如果不接下來點火,在當時怕是十分不禮貌。
「學弟,你們這一代應該沒有這種傳統吧。」我搖搖頭。
「菸這種東西真的很恐怖,你第一次抽會覺得,臭死、到底誰會想吸這種東西。然而,幾次之後,會覺得越來越順口,甚至還有提神的效果。」
老師說,他們當時在內科訓練的時候,一個月大約有一半的日子都睡在醫院、壓力又大,此時,抽一根菸,彷彿又有了工作的動力和精力。
「考上胸腔專科之後,自己也看過了百來位肺癌病患。雖然也有完全菸酒不沾的患者,可是,老煙槍還是比較容易得肺癌。」
「COPD(阻塞性肺病)更可憐,想到吐不出氣那種窒息感,我真的忍不住害怕了。」
老師在成為主治醫師第10年,才成功完全戒菸。
「就算知道這些很可怕,菸癮還是很難克服的一道關卡啊。學弟,不要抽菸喔,壓力再怎麼大也不可以喔。」老師呵呵笑著。
4. 新陳代謝科: 不敢喝手搖杯
「學弟,你昨天不是才喝一杯嗎?」老師看著我手上的高山青茶。
「老師,值班很累…我需要這個才可以打起精神值班。」我可憐巴巴的回答。
「我跟你說,有糖的這些東西要少喝少吃,最好完全不要碰。」
「我…我這是一分糖而已。」我再次可憐巴巴的回答。
「飲料這種東西很可怕,裡面糖分含量非常的高,就算是一分糖也一樣,就算是無糖,你加個珍珠,糖分就直接爆表了! 你現在就每天一杯,這些多餘的糖份,如果你又沒有規律運動的話,累積起來,除了變胖變醜之外,小心糖化血色素變高。」老師嚴肅的說。
結果,當天查房還沒被電,手搖杯倒是先被電了,後來整個也沒心情喝了,尤其是聽到變胖變醜,心情整個…難過了起來QQ
後來,我發現老師有在做調查,結果台灣人的第二型糖尿病 (大多後天造成的)族群,大多都有每天喝手搖杯的傾向,有些人甚至一天兩到三杯,而且還是全糖! (全糖到底怎麼喝…)
事後一位與老師同屆的學長告訴我,老師在訓練的時候明明也是每天一杯手搖杯…,看來是成為新陳代謝科的主治醫師,看盡人生百態,才戒掉這個讓人開心的小東西。
後來我們訂飲料,都會藏在老師看不到的地方,嘻嘻。
5. 眼科: 不敢戴月拋、年拋
「欸學弟,今天怎麼沒戴眼鏡?」
「等等下班要去重訓,所以想說隱形眼鏡先戴著」我回答。
「你這是日拋吧?」老師邊看著病歷邊問。
「是的,日拋戴一戴就丟很方便。」
「你有戴過月拋嗎?」我搖搖頭。
「月拋、年拋這種隱形眼鏡戴起來會比較透氣比較舒服,如果你之後愛上了,記得一定要清潔乾淨乾淨再乾淨。」老師再三強調。
老師說,以前訓練的時期,大多人戴的都是要清潔的隱形眼鏡,但是,眼科訓練真的太累了,有時候下了值班,也沒有很用心清洗,一心只想要趕快躺床。
「就算身為眼科醫師,知道這項危險…還是抵不過睡意的,你懂得」我大力的點點頭,睡眠剝奪完想睡覺的時候,就算知道有甚麼事情可能要好好做,只要不是馬上會爆炸,我一定選擇床。
「我是很幸運,這樣搞都沒出甚麼事,可是看到許多病人,因為隱形眼鏡的配戴方式不良、清潔差,造成各種角膜發炎、潰瘍、病變,甚至還有失明的…」
「我寧願醜一點,乾脆就放棄隱形眼鏡了,真的要戴也是戴日拋,跟你一樣」老師推推眼鏡,如是跟我說。
我想起小時候有戴了八年的角膜塑型片,當時清潔也是…有待加強,還好一路上沒出甚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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