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裡的她們倆

第一章夜色沈沉，雨霧籠罩著城市的邊緣。警笛聲劃破靜謐，雲忘熙握緊手中的電擊槍，鞋底在積水的巷口濺出細小的水花。她的呼吸急促而穩定，眼神裡閃爍著專注的光。「嫌犯往西巷跑！」耳機裡傳來同事的聲音。「收到，我去堵！」她幾乎沒思考，直接衝進狹窄的巷子。就在犯人掏出藏刀準備反撲的瞬間，一道影子從側邊衝出，一腳踹中那人手腕，刀掉落在地。那動作乾淨俐落，毫不拖泥帶水。雲忘熙愣了半秒，看著眼前那個身穿迷彩外套、頭髮紮得俐落的女子。「軍人？」她下意識問。「臨時休假。」王子芊擦了擦額角的雨水，眼神冷靜，「你這樣衝太快，萬一他真有槍呢？」「沒想到軍人也這麼囉嗦。」雲忘熙咧嘴笑，伸手把犯人壓制住，「不過還是謝啦，英雄救美這橋段，挺帥的。」王子芊翻了個白眼：「妳還能笑，看來沒被嚇著。」案件結束後，雲忘熙把犯人押回警局。王子芊也被請去做筆錄。兩人並肩坐在審訊室外，警局的燈光冷白，映出她們濕透的外套。「妳真敢衝，」王子芊低聲說，「那條巷子連照明都沒有。」「警察嘛，不衝要幹嘛？」雲忘熙笑得燦爛。那晚，兩人第一次交換了名字。雲忘熙記得王子芊那雙眼睛，清冷中藏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柔軟。 --- 第二章　漸漸靠近之後幾週，警局與軍區合作調查一宗軍火走私案。王子芊被派來支援。「又見面了，刑警姊。」她語氣淡淡。「姊？我明明大妳兩歲，妳這叫我姊是存心氣我吧？」雲忘熙叉著腰。「軍中習慣。」王子芊表情不變，但眼角微微上挑。兩人搭檔調查，一個衝動、一個謹慎，常常吵架。雲忘熙總是笑著說：「我們這樣配，挺合拍的啊。」王子芊卻總回：「我只是怕妳哪天被炸到。」有一次，她們一起潛入倉庫。王子芊先行偵查，雲忘熙卻不耐等，自己闖進去。結果警報響起，兩人被困在貨櫃之間。黑暗中，王子芊壓低聲音：「別動，聽我的。」那瞬間，雲忘熙心跳亂了。王子芊的呼吸就在耳邊，近得幾乎能感受到體溫。「妳靠太近了。」雲忘熙低語。「不靠近妳就被發現了。」王子芊冷靜回答。明明是任務的緊張時刻，雲忘熙卻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而是某種說不清的情緒。第三章：曖昧的界線（軍營裡的夜）軍營的夜，靜得能聽見遠方海風拂過鐵絲網。雲忘熙受命到營區協助軍警聯合調查，這次是走私軍火案，資料機密、時間緊迫。王子芊作為中士，負責協助她進出軍區。她一身便服，卻仍舊有那股警察的氣場。王子芊看著她走進宿舍走廊，低聲道：「妳這樣不怕被人誤會嗎？這裡全是女兵宿舍。」「怕什麼？」雲忘熙笑得沒心沒肺，「又不是我第一次進軍營。」王子芊瞪她：「上次妳闖錯營區還被我長官罵了一頓。」「那不是因為我太想見妳？」這句話像子彈一樣直接擊中心臟。王子芊愣了半秒，耳尖紅了。她別開眼，冷聲說：「少開玩笑。」但雲忘熙沒有笑，那眼神裡有種她不敢直視的柔軟。那天晚上，她們並肩坐在宿舍外的階梯上，星光落在軍綠色的屋頂。「芊，妳有沒有想過，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感覺？」「我不知道。」王子芊低聲說。「那妳現在有沒有那種……心裡很亂，但又不想逃的感覺？」沉默。只有蟲鳴聲在風裡起伏。她沒回答，但那一刻，她的手，悄悄握緊了。 --- 第四章：崩潰與分開任務結束後，雲忘熙回到了市警局。那段時間，她變得比平時更沉默。警局裡有些流言開始蔓延——有人說她和那位軍中中士「走太近」、也有人私下嘲諷：「她是不是太入戲了？男女都分不清？」她沒有解釋，只是更拼命地工作。有一次，男同事半開玩笑地說：「忘熙，下次任務要不要請妳那位“軍中情人”支援？」笑聲在辦公室裡此起彼落。雲忘熙只是淡淡回：「別拿她開玩笑。」但回到宿舍後，她卻獨自坐在床邊，盯著手機螢幕上王子芊的訊息—— 「妳還好嗎？」她回了：「很好，妳呢？」簡短又安全的距離，像隔著一面看不見的牆。而在軍營那頭，王子芊也不好過。長官私下警告她：「中士，妳跟那位刑警關係太密切，最近上頭有人注意到。軍人要有紀律，別給部隊添麻煩。」她只能挺直背脊：「長官明察，我和她只是工作夥伴。」可當夜，她在宿舍裡默默拆下那隻雲忘熙送的手錶，鎖進抽屜裡。直到那天傍晚，王子芊出現在警局門口。外頭下著傾盆大雨。「忘熙，我們要不要談談？」雲忘熙愣著，看著她全身濕透的樣子。她把人拉進屋裡，遞上毛巾：「妳瘋了啊，下這種雨跑來幹嘛？」「我只想問清楚——妳到底在逃什麼？」雲忘熙指尖顫了一下，「我沒有逃。」「妳在逃。」王子芊聲音沙啞，「我知道妳在想什麼。因為我是女生，因為我們都穿制服，因為妳怕被同事知道、怕家裡知道。妳怕妳媽媽失望，怕我被調職，對不對？」雲忘熙眼神閃爍，終於低聲說：「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喜歡妳，可是我怕。」她說這句話時，眼淚不受控地落下。王子芊伸手想抱她，但雲忘熙卻後退一步。「別靠近我。」空氣凍結，只有雨水拍打窗戶的聲音。那一夜，兩人之間的距離，比任何時候都遠。隔天，雲忘熙遞出外勤調職申請。她選擇離開。 --- 第五章：重逢與和和解兩年後。一場大型演習中，警方與軍方再度合作。王子芊晉升為上士，氣場更冷、更沉。而當她看到那位負責現場安全聯絡的警官走進會議室時，整個世界都靜了。「……雲忘熙？」她穿著新制服，頭髮剪短，神情沉穩。任務期間，她們依舊保持著專業距離。只是偶爾，當視線交錯時，那些沒說出口的話，依然在空氣裡震盪。演習結束的那晚，王子芊獨自走到操場邊，卻看見雲忘熙站在遠處，凝視著天邊的晚霞。「妳變了。」「哪裡變？」「不再那麼愛笑了。」雲忘熙回頭笑笑：「長大了吧。」「我寧願妳不要長大。」王子芊走近一步，「我寧願妳還是那個衝動、愛笑、讓我抓狂的雲忘熙。」風起。制服的下擺在風中擺動。「妳知道嗎？那段時間，我被調去外島。有人暗示我，‘一個軍官要注意名聲’，還有人在我背後說，‘她那種人不配帶槍’。」王子芊的聲音壓得很低。「可我還是想妳。每天都想。」雲忘熙的眼神終於軟下來，「我那時候真的怕，怕我愛的人會因為我被傷害。」王子芊抿唇，「那就讓我自己決定值不值得。」她們對視著，什麼話都說不出。然後，王子芊向前一步，手指輕輕碰上她的手。「如果還有機會，我不想再錯過。」那天的夕陽，金光漫滿整個營區。她們並肩站在風裡，沒有擁抱，也沒有親吻。但那一刻，所有的偏見、流言、指責，都顯得那麼渺小。 ——這一次，她們不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