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 26 歲北科碩士研究生,看到研究生悲劇後的公共提問

國立臺北科技大學 資訊與財金管理系
我是北科大的碩士生。
2000 年出生,今年 26 歲。
到現在,我已經讀了八個學期,還沒畢業。
坦白說,這本身就是一種壓力。
當看到同齡人有些已經進入科技業、有些開始工作幾年、有些正在規劃人生下一步,而自己仍在與論文搏鬥,那種焦慮,只有真的走過研究所的人才懂。
論文壓力。
同儕比較。
家人期待。
經濟現實。
對未來的不確定。
所以當看到研究生悲劇新聞時,我心裡很沉重。
因為我相信,那不只是某一個人的故事。
它提醒我們:
台灣是否真的給了年輕人、研究生、下一代足夠的支持?
但這八個學期,我不只是停在論文裡。
我也有機會看見不同的台灣,也看見不同的世界。
我曾拿過 10 萬元直升獎學金。
曾拿到台奧獎學金到奧地利庫夫斯坦交換。
曾全額補助前往瑞士盧加諾參加暑期學校。
也親自走過列支敦士登。
這些經驗給我最大的衝擊,不是「歐洲比較富有」。
而是:
一個國家的發展,不一定只能集中在少數城市。
在瑞士,我感受到的不只是蘇黎世的繁榮,而是許多地方都能維持一定的生活品質。
在奧地利,不是只有首都才有發展機會。
列支敦士登雖然是小國,但也讓我看到不同區域如何被妥善規劃。
這不是說台灣應該複製別人的答案。
而是提醒我們:
台灣也可以思考,如何讓更多地方成為值得留下的地方。
我曾參與北科校務研究。
其中一個觀察讓我印象很深:
在台灣,除了能力與產業本身,工作所在地也會顯著影響薪資與機會。
科技產業集中區域,薪資與工作機會通常較高。
其他區域的青年,可能面臨較少機會、更低起薪,甚至不得不離開家鄉。
這不是誰個人的錯。
這是值得整個社會共同思考的區域發展問題。
我們是否能透過交通、公共建設、產業政策,讓更多地方有發展機會?
去年 5/1 勞動節,我親自到現場觀察。
我不是去湊熱鬧。
我是想理解:
到底哪些工作、哪些制度,會讓人走上街頭?
那次經驗讓我更理解:
很多社會問題,不只是個人努力與否。
制度設計,也會深深影響人的生活。
而在大罷免期間,我也第一次更近距離觀察台灣民主。
因為我住在榮星公園附近。
不同政黨、不同政治人物,都可能來這裡辦活動。
所以我不只是從新聞理解政治。
我是真的走到現場。
聽不同立場的人說話。
觀察不同政黨支持者。
參與公共活動。
和不同立場的人對話。
這讓我有一個很深的感受:
其實很多台灣人關心的事情很接近。
有人最在意國家安全。
因為沒有安全,很多改革都無從談起。
有人關心司法公平。
有人關心青年低薪。
有人關心住房問題。
有人關心勞工權益。
有人關心未來的不確定。
大家的答案可能不同。
但焦慮,其實很相似。
這不代表誰比較愛台灣。
而是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關心台灣。
所以我越來越相信:
民主不只是選舉輸贏。
更重要的是:
我們能不能一起面對長期問題。
例如:
青年低薪。
住房壓力。
研究生心理健康。
區域發展失衡。
高齡社會。
長照人力。
這些問題,不會因為一次選舉就自動解決。
它們需要長期政策、跨世代理解,以及跨黨合作。
台灣的人口結構正在改變。
年輕人變少。
高齡人口變多。
但這不是任何一個世代的錯。
而是我們共同面對的現實。
所以我也想對長輩說一句話:
這不是年輕人對上一代的抱怨。
因為今天討論青年低薪、住房焦慮、研究生壓力,從來不只是年輕人的事。
如果你有孩子。
那是你的下一代。
如果你有孫子孫女。
那是你的未來。
如果你沒有孩子。
這件事依然和你有關。
因為未來照顧我們的:
護理師。
看護。
醫療人員。
公共交通工作者。
維修基礎設施的人。
維持社會正常運作的人。
很可能就是今天這群正在焦慮的年輕人。
如果今天的年輕人長期低薪。
未來誰願意投入照護?
如果今天的青年看不到希望。
未來誰來支撐長照?
如果努力的人被壓垮。
未來整個社會都會承受代價。
所以這不是:
老人 vs 年輕人。
而是:
我們願不願意一起留下一個更好的台灣?
所以我想說的其實很簡單。
如果一個研究生走到絕望。
我們不應該只停留在幾天的難過。
我們更應該問:
研究生支持系統夠嗎?
青年心理健康資源足夠嗎?
住房政策是否公平?
區域發展是否失衡?
公共建設能不能縮小差距?
青年是否看得到未來?
我是北科讀了八個學期還沒畢業的碩士生。
我不敢說自己有答案。
但這幾年的經歷讓我越來越相信:
真正讓台灣變好的,不是彼此貼標籤。
而是願意一起解決問題。
讓研究生有喘息空間。
讓青年看得到希望。
讓努力不只是口號。
讓不同世代能彼此理解。
讓台灣每一個地方,都更值得留下。
如果研究生的悲劇,只換來幾天新聞。
那我們什麼都沒學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