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我和她都順利考上了研究所，只是我們去了不同的學校。 其實一開始，我並沒有覺得這會對我們的感情造成多大的影響。畢竟從大學一路走過來，我們也一起經歷了不少事情，總覺得只要兩個人還願意互相分享生活、理解對方，即使不在同一所學校，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剛開始的我們確實也是這樣。 每天還是會分享彼此遇到的事情，聊聊今天發生了什麼、遇到了什麼樣的人，或是抱怨一下學校和教授。有時候明明只是一些很普通的小事，卻還是會想第一時間告訴對方，也會期待聽到對方的想法。 那時候的我一直覺得，雖然我們不在同一個地方，但至少彼此還是參與著對方的生活。 只是後來才慢慢發現，原來研究所的生活，真的跟大學不太一樣。 我們實驗室真的很忙，除了研究、實驗、報告，還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要處理。有時候一整天下來，光是把自己的事情完成，就已經花掉大部分的時間。 而她剛好遇到了一位比較輕鬆的教授，所以相較之下，她能夠自由安排的時間比我多了不少。 一開始，我其實也替她感到開心，畢竟不是每個研究生都能有這麼多屬於自己的時間。 但漸漸地，兩個人的生活步調開始出現了差距。 她有時間出去走走、和朋友聚餐、安排自己的生活，而我卻常常還待在實驗室裡，忙著處理那些做不完的事情。 不是我不想陪她，也不是我不想知道她每天過得怎麼樣，而是有些時候，真的連自己的時間都快沒有了。 以前大學的時候，想見面就可以約，想出去玩就一起安排，就算偶爾吵架，也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磨合。 但到了研究所，我們好像都開始有了各自必須面對的事情，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任性地希望對方隨時都能陪在自己身邊。 後來，她開始比較常和自己的朋友出去玩。 其實我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畢竟她也應該要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因為我沒時間，就要她一直等著我。 只是慢慢地，我發現我們之間的訊息開始變得斷斷續續。 以前總有聊不完的話題，後來卻常常變成有空才回覆一下；以前會很自然地分享今天發生的事情，後來卻連想開啟一個話題，都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 有時候看到她和朋友出去玩的照片，我其實也會有一點失落。 不是不希望她開心，而是突然發現，原來她的生活就算少了我的參與，好像也能過得很充實。 反過來想，我又能要求她什麼呢？ 畢竟沒有時間陪伴的人是我，沒辦法參與她日常生活的人也是我。 所以那段時間，我其實一直很矛盾。 一方面希望她能夠理解我的忙碌，另一方面又覺得，自己是不是也忽略了她的感受。 我們不是沒有聊過這些問題，也不是沒有試著去理解彼此，只是有些事情，真的不是講開了就能立刻解決。 因為聊完之後，生活還是一樣要繼續。 我還是得回到實驗室，她也還是有自己的生活。 慢慢地，我開始覺得，或許我們真的走到了某個必須做出選擇的階段。 但說真的，那時候的我其實還沒有完全想放棄。 我曾經想過，要不要再撐一下？ 畢竟都已經一起走過這麼長的一段時間了，如果只是因為研究所這幾年的忙碌，就讓這段感情結束，好像真的有點可惜。 我甚至想過，如果我們雙方都願意再調整一下，試著重新找到適合彼此的相處方式，或許一切還是有機會慢慢好轉。 也許等研究比較穩定了，我就能有更多時間陪她；也許等我們都習慣研究所的生活，彼此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辛苦。 那時候的我，是真的有想過這些可能性。 只是後來，有些事情開始慢慢改變了我的想法。 她的生活裡，開始出現了一些其他男生的名字。 一開始，她其實還是會很自然地跟我分享他們的事情，可能是今天一起去了哪裡、聊了什麼，或是發生了哪些有趣的事。 那時候的我真的沒有想太多。 我一直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本來就應該保有自己的交友圈，不可能因為有了另一半，就不能認識其他異性。 而且她願意主動告訴我，我也沒有什麼理由去懷疑。 但後來，我慢慢發現事情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原本會主動分享的事情，開始變得越來越少。 有時候是過了一段時間，我才知道她和誰出去；有時候甚至是等她回到家，才跟我說今天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其實我也知道，她沒有義務每件事情都向我報備。 只是對我來說，真正讓我感到不安的，並不是她和誰出去，而是以前我們會很自然地分享生活，現在卻好像有些事情不再那麼自然地告訴彼此了。 那種感覺真的很難形容。 明明還是同一個人，明明我們之間也沒有發生什麼特別嚴重的爭吵，但就是會感覺到，有些東西正在慢慢改變。 我不確定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也不想隨便去懷疑她。 只是當一段關係開始讓你不斷猜測、不斷在意那些以前根本不需要擔心的事情時，好像就已經跟最初的樣子不太一樣了。 那段時間，我其實也問過自己很多次。 是不是如果我沒有這麼忙，一切就會不一樣？ 是不是如果我能多花一點時間陪她，我們就不會走到這裡？ 又或者，如果我再多努力一點，是不是就還有機會？ 但後來我慢慢想通了一件事。 感情好像不是只要其中一個人努力，就一定能維持下去的。 有時候，即使兩個人都沒有做錯什麼，也可能因為生活環境、相處方式和對未來的期待不同，而慢慢走向不一樣的方向。 我不想因為自己的忙碌，就要求她犧牲原本可以擁有的生活；也不希望自己每天在實驗室忙得焦頭爛額時，還要不停地猜測我們之間是不是又發生了什麼變化。 比起爭論到底是誰的問題，我好像更在意，我們是不是已經沒辦法像以前那樣，很自然地成為彼此生活的一部分。 也是到了那個時候，我才開始真正接受，或許我們真的走到這裡了。 後來，我們還是分開了。 其實分開之後，我並沒有特別去責怪她，也沒有覺得這段感情裡一定要分出誰對誰錯。 畢竟回頭去看，我們都只是在人生不同的階段，努力過好自己的生活。 她有她想做的事情，而我也有自己必須完成的目標。 只是很可惜，曾經走在同一條路上的兩個人，最後還是慢慢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有一天，我戴著耳機聽歌，剛好聽到一句歌詞： 「我們都沒錯，只是不適合。」 不知道為什麼，那一瞬間突然很有感觸。 以前聽到這種歌詞，可能只會覺得是一句很普通的情歌，但當自己真的經歷過之後，才發現原來有些話，真的要等到某個時候才能理解。 那時候我突然想起了我們以前的很多事情。 從大學時期一起度過的日子，到後來各自考上研究所，從原本什麼事情都想分享，到最後連聊天都變得斷斷續續。 明明中間沒有隔著多遠的距離，卻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兩個人的心好像慢慢變遠了。 其實，我曾經很認真地想過我和她的未來。 不是隨口說說的那種，而是真的有在心裡慢慢規劃過。 我想過等研究所畢業之後，我們會過著什麼樣的生活；想過如果之後工作了，是不是就能有更多時間陪伴彼此；也想過未來有機會的話，可以一起去哪些地方、完成哪些以前沒時間做到的事情。 甚至有時候，我會把她放進自己未來的人生規劃裡。 只是那些想法，我一直沒有真正完整地告訴她。 可能是覺得我們還有很多時間，也可能是一直認為，等到自己再穩定一點、等到生活沒那麼忙了，再慢慢跟她分享也不遲。 但後來才發現，原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等，就真的能等到那一天。 以前總覺得，現在辛苦一點沒有關係，只要把眼前的事情做好，以後就能有更多時間去完成我們想做的事情。 可是我好像忘了，感情並不會因為你已經替未來做好規劃，就自然而然地一直留在原地。 我一直以為我們只是暫時沒有那麼多時間陪伴彼此，卻沒有發現，在我努力準備未來的同時，我們的現在也正在一點一點地改變。 現在回頭想想，或許當時的我們都還能再做些什麼，也或許即使再努力，最後的結果還是一樣。 但我想，這些問題大概也不會有真正的答案了。 我不後悔曾經和她在一起，也不後悔那時候努力去完成自己該做的事情。 只是偶爾想起來，還是會覺得有點可惜。 可惜我們明明一起走過了那麼多日子，最後卻沒能一起走過人生的下一個階段。 可惜曾經那麼習慣彼此的存在，最後卻還是得慢慢習慣沒有對方的生活。 而最可惜的是，在我的心裡，其實早就已經有了一張屬於我們未來的藍圖。 我甚至想過，要怎麼一步一步把它變成現實。 只是那張藍圖，還來不及攤開給她看，我們的故事就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