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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隨筆一我眼中的富江

【被提線的絕世惡女:富江,其實是父權消費主義的最完美傀儡】 在幾十年的大眾文化討論中,伊藤潤二筆下的「富江」始終是恐怖漫畫界最神祕的符號。 許多網路評論與早期女性主義者,喜歡將富江奉為「反抗父權的復仇女王」——她擁有極致的美貌,將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用近乎神話式的無限復活,閹割並嘲弄著男性的支配欲。 另一派學術研究則透過精神分析,認為富江是被男性恐懼、進而以暴力肢解的「陰性受害者」。 然而,這兩種非黑即白的解讀,都只看到了皮相的表象。富江既不是女權英雄,也不是純粹的被害者。她其實是父權消費主義框架下,因高度內化了壓迫邏輯,進而被提線操縱的女性原型傀儡。 是的,或許你可能會產生一個疑惑,女性也可能是父權主義者? 在社會學中,學者坎迪奧蒂(Deniz Kandiyoti)早已提出「父權交易(Patriarchal Bargain)」的概念。女性為了在體制下獲取最大利益,會自願交出主體性,去迎合男性的規則,以此換取資源。富江正是這場交易的極致化身,她用規格化的美貌和順從男性凝視的惡女遊戲,換取了全書中最頂級的物質與權力。 再從約翰·約斯特的「系統合理化理論」(System Justification Theory)來看,被體制剝削的客體,往往會為了心理安全感,反過來內化並捍衛這個剝削體制。當女性將父權的男性凝視內化為自身行為準則時,她們就會像富江們一樣,對同類展開殘酷的『雌競』,清除一切不符合父權商品規格的異己,自願成為維護現有框架的執法者。 故女性,完全是有可能內化父權主義成為最忠實的信徒的。 這也與接下來的討論緊密相關。 如果我們撕開恐怖漫畫的超自然糖衣,用當代社會學的顯微鏡去切片,會發現一個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輪廓: 一、 偽主體性:誤把「特權」當「主權」: 富江最著名的特質是她的驕縱、自私與揮霍無度。她要求男人獻上最昂貴的鑽石、吃最頂級的料理、並對她進行絕對的順從。 這種看似凌駕於男性之上的權力,本質上只是一種「虛假的特權」,而非真正的「主體性」。 「操控男性」因為是富江的所有生存手段,完全依附於男性。在她的世界裡,沒有獨立於男性凝視之外的自我。 她不追求知識、不建立事業、更沒有靈魂的自由。 她的存在價值,被完全鎖死在那具可以被計價、被凝視的完美皮囊裡。 她並非在反抗父權體制,相反地,她是該體制最忠實的執行者。 她全盤接受了「女性必須靠容貌獲取資源」的遊戲規則,進而將這套壓迫女性的機制,運轉得比男人還要流暢。 二、 千篇一律的皮囊:現代「流水線審美」與數位雌競: 伊藤潤二在 1980 年代創作富江時,網際網路與醫美手術尚未普及。 但他卻用驚人的直覺,預言了現代社會的「網紅與直播主經濟」。 千篇一律、完美無瑕,且能不斷依照皮囊原貌復活的富江,是她最恐怖的設定。 這不正對應了現代被演算法、醫美濾鏡與修圖軟體量產出來的規格化審美? 當代消費主義不斷向女性灌輸單一的「完美範本」,鼓勵女性去複製同樣的妝容、同樣的網紅臉、以及同樣「透過消費定義自我」的價值觀。 然而,當競爭者越多,資源就越少。 在規格化的商品社會裡,同類之間沒有結盟的可能,只有殘酷的市佔率爭奪。 故事中,無數個長相一模一樣的富江,因為無法容忍另一個自己的存在,會瘋狂地指使身邊的男人去殺死其他富江。 這正是最完美的「內耗商業模式」:女性內化了男性的凝視與容貌焦慮,將其他同類視為爭奪婚戀與流量資源的敵人。 現代網路社群上,網紅與直播主們為了爭奪「榜一大哥」的打賞或粉絲的注意力,在螢幕背後操控輿論、互相爆料、展開不留情面的精神肢解,本質上,就是富江指揮男人去分屍另一個富江的數位現代版。 三、 富江吃人:體制對個體價值的「敲骨吸髓」: 在原作《瀑布》等章節中,富江展現了「吃人」的野獸行徑。 這項設定非但沒有讓她顯得獨立,反而坐實了她作為「體制工具」的絞肉機屬性。 消費主義的本質,就是一隻永遠吃不飽的巨獸。 富江的吃人,是體制對個體剩餘價值的敲骨吸髓。 那些耽溺於男性凝視的粉絲(男性),以為自己用金錢「購買」了對美女的指點權,但實際上,他們的財富、理智、甚至整個靈魂,早就被這台由流水線美貌建構的無底洞給生吞活剝了。 「肢解成肉塊」「當成食物吃掉」這是一個無比諷刺的食物鏈循環:男人將女性物化,就像男人因無法完全占有富江而肢解成肉塊;復活後的富江,再把男人生吞活剝。 當男人在體制下將女性簡化為一具可以消費的皮囊時,他們自己也降格成了生產這具皮囊的養分。 結論:個體會被分屍,但「消費主義」永生不死。 男性的失控、病態與最終的毀滅,根本消滅不了體制;體制反而能藉此繼續復活。 富江故事中最深沉的絕望,或許在於:在現實中,當一個網紅因為年老、醜聞或資本拋棄而「隕落(被肢解)」,其背後的消費主義工廠絲毫不會受損。 資本體制會立刻用同樣的公式、同樣的審美,複製並捧出一個全新的商品(富江再生)繼續收割市場。 甚至體制無需主動生產,就有個體自動進入模具裡塑型。 至此,富江就有如沉默之丘的三角頭與護士,她是每個女性最深層對於認同、存在、被關注被在乎的渴望,扭曲並病態生長的裏世界怪物。 只要外部的富江某一個「細胞」找到機會接觸到女性,便可以逐漸的蠶食女性的原生肉體與精神,最終奪舍女性的靈魂。 而男人殺死的只是個別的肉體,但「富江」身為「物化女性、消費美貌」的機器永遠在24小時不停歇地運作。 所以,最可怕的也許不是漫畫裡的富江,而是我們正身處這個巨大的「富江符號」之中。現代社會用「大女主」、「投資自己」、「愛自己」的流行糖衣,精緻地包裝了消費主義。 它讓無數女性在自以為掌控了生活、玩弄了男人的幻覺中,自願交出主體性,活成了一個精緻的商品,主動走向那條被體制提線的奴隸之路,在永無止境的內耗與自我肢解中,認同並鞏固著這個壓迫她們的永恆體制。 讀到這裡的人,也許可能會感覺深深的無力與絕望 但人類的主體性正是在這絕望的瞬間誕生的 西蒙波娃曾說:「女性非生而為女人,而是長為女人。」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體制有它所需要、所定義的女人 但也有另一種,那就是對於生命誠實與不自欺的靈魂。 祝無論男女 最終都能逃離這充滿血腥味的工廠 找回自己的主體性與靈魂。 本文完,感謝耐心閱讀。
megapx
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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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置頂
題外話,經典的老牌消費主義符號中,某C牌的精品包 最近的廣告標語是:「背上C牌包,書寫真我故事」 我認為有一種淡淡的黑色幽默 你們覺得呢?
B1(已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