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首算是導致我買這張專輯的其一小因素,說起來有點搞笑,因為網路上遍尋這首都只有01:39的長度,找到歌詞也只有一句「我知道我就快回到夢裡去了」,我還以為沒有任何地方有完整收錄所以想買專輯,沒想到它本來就是只有這樣XD
現在覺得這句幾乎是貫穿了整張專輯,游離生與死之間、在清醒與夢境邊緣徘徊,圍繞著生離死別的主題,對生的領悟、對死的不捨、對離別的放手卻又想抓住曾經留下的證明,回到夢裡的我是否是想試圖抓住些什麼呢?一如這張專輯名《我用什麼把你留住》。
2️⃣我用什麼把你留住 What can I hold you with
這是我接觸福祿壽的第一首歌,後來好像被拿來當作高彥的紀念曲了。初聞的第一個聯想確實是自殺,腦中的畫面是自高樓墜落,背景為繁華的花花世界,那樣的燦爛也如此的腐爛,我留戀、我捨棄,而你一聲聲呼喊「想不想看花海盛開,想不想看燕子歸來」試圖挽留,這段節奏也讓我想起《海底》中「你喜歡海風鹹鹹的氣息,踩著濕濕的沙礫,你說人們的骨灰應該撒進海裹」的低喃,我很喜歡這種似是低聲吟唱的感覺。
然而再看一次歌詞才發現不是如此,整首透著對生命領悟的熱淚盈眶。想抽離一切感情,口口聲聲說著「別愛啊」「別追啊」,在不經意間卻又流露出對所有感受的依戀,一幕幕畫面跑過帶來的隱隱作痛,於是認知到“生命本是燦爛與腐爛一體兩面”,若不再讓自己有所悲喜,「那麽我該為了誰而存在」?一滴眼淚閃著光墜落,那份領悟也凝結於胸,不再像過去說著「所以生命啊…它苦澀如歌」而是唱出「璀璨如歌」。
偷渡一首波赫士的《我用什麼才能留住你》:「我用什麼才能留住你?我給你瘦落的街道、絕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我給你關於你生命的詮釋,關於你自己的理論,你的真實而驚人的存在。我給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饑渴;我試圖用困惑、危險、失敗來打動你。」很多人以為這是情詩,其實是詩人在新世代裡對年輕人的召喚,要用什麼才能留住他們的心靈?在藝術、在詩詞、在家鄉、在一代一代的文化承傳裡。不同於歌中描繪的燦爛世景,這首詩多以蕭瑟堆砌,不過整體依舊屬於正向的期許。
3️⃣馬 HIM
歌名很有意思,中文是「馬」,英文卻直接寫出了「him」,是描繪將一個心已不在的人送走的畫面,也有人解讀為生死闊別。這是我接觸這個樂團後聽的第二首,恰逢我暗戀某個人滿三年的時間點,每次聽都讓我濕了眼眶。
先是「我看你心猿意馬」一句就把我的護甲打掉了,想起他剛開始死盯著我的熾烈目光到最後連頭都不抬,他沒有偽裝,單純只是我的執迷不悟罷了;「讓我仔細看看你的模樣,倒數著最後的謝幕時光」兩句直接刨開我的心聲,當時的我就是倒數著畢業,沒有任何挽留干涉,只想在最後的時光於心底印刻他自我的模樣;「春天啊暖陽啊快些來吧,保全他一路上無風無浪」這段也很符合現實情境,因為有陣子他過得很不快樂令我特別心疼,只希望他能夠繼續快樂得像個孩子一樣,“許你一路順遂,歸來仍是少年”。
4️⃣超度我 Set me free
這是我愛上這個樂團的契機,那時的我剛好陷入暗戀三年的泥淖,沉浸於這首時我的心便隨著它的節奏悸動,心生的執念渴望與其相同輪迴。
歌名的英文是「Set me free(放我自由)」,歌詞大量擷取金剛經,祈求超度自己以達到“空”的境界,盼能無念無想乃至於放下你,但最後卻依舊是「我的執念萬千千千,放不下地、放不下天,我把紅線摺摺剪剪,落入凡間鏡重圓」。
會不斷想回到最初一切未發生之時、不斷告訴自己你不過是一場夢、不斷以經文試圖令自己斷情絕愛,便更襯托出完全放不下的事實,所見所聞都有你的影子,再怎麼超度我也化解不了這份執念,甚至願意投入下次的輪迴只為再重圓。
那段期間我不斷懷疑自己放不下是因為真的愛著他,還是執念或不甘而已?對自己情感的質疑與否定帶給我很大的折磨。在聽完這首後我突然有個“放不掉的就丟給來世吧”的念頭,沒想到就這樣褪去了執著,他的影子不再出現於生活中的每個角落,我也不再囿於過去而難過,除卻這些情緒後終於專注感受到自己對他的純粹情感,真真切切地認知到“原來我還愛著他啊”,正視這份感情的存在使我鬆一口氣,原來這以來並不虛假。
5️⃣沒咯 MEI LO
初聞這首的時候我第一個想到的是大體老師的火化儀式,還想到這幾年接連參加的喪禮,那些喊著“一路好走”、“回家了”之類的環節,後來查了這首歌的背景才知道原來就是福祿壽寫給她們外婆的。
當她唱起「起風啦~該回去啦~」真的有種颳起了一陣風的畫面,「只是…只是我,再也找不到你了」可能因為捲舌音的關係,很像訴說到最後的哽咽,聽到這段時心真的被狠狠揪了一下;更讓我難受的是「直到她的苦衷變成了我的,她的仁慈也變成我的了」,因為思念而活成了那個人的樣子,真的是一件特別悲痛的事😔
我喜歡有節奏感的曲子,所以剛開始我對這首的印象並不深刻,一直到這陣子密集地經歷生離死別,剛好前陣子又以“最深沉的愛,莫過於活成那個人的樣子”為主題概念創作,所以再重聽這首時便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7️⃣春暖花開去見你 How could it be possible
這首的中文歌名暖洋洋的,一面唱著再見的可能性,卻一開始就在英文歌名揭露了再見的困難性——「How could it be possible」,不過我很喜歡「這樣想了千萬遍,這悲傷的星球又轉了半圈」這句,時間在思念的過程中一點一滴地流逝著,我們離見面又再更近了一步,這麼想似乎也不那麼難熬了。
在這裡順變插入一首無關的歌:《面朝大海》,沒有連通,這首是福祿壽以海子的詩為詞填曲,最有名的一句便是「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所以我才想到這首。
綜觀起來很正向,可一想到作者在寫下這首後的兩個月便臥軌身亡,實在不勝唏噓,反而讓我想到第一首的《我用什麼把你留住》,筆下的世界多麼燦爛,就更襯出此心已腐爛,尋死的意念是多麼毅然決然(◞‸◟)
8️⃣如何 How so
嗯…我必須老實承認,這首對我來說是最沒有記憶點的,從詞到曲都非常淺白簡單,我寫不出什麼心得@@
9️⃣蘭若度母 DROL MA
作為醫療人員的我其實先前對疫情完全毫無緊張感,可能是為了平衡身邊人的恐慌,可能是在醫院見過太多生死,可能是在支援專責期間只感受到滿滿的忙碌…平靜得覺得要是真得了就當經歷一場流感重感冒。直到漸漸蔓延到我的親人,奶奶、大姑姑、大舅舅及小舅舅相繼罹病去世,最後我們全家也都淪陷了,還同時接到遠處外公外婆確診住院的噩耗,多處奔走使我身心俱疲。
真正令我開始有危機感的是陪著我媽從急診一路到專責又轉去加護病房,期間眼睜睜看著我媽歷經瞻妄自傷、每次好轉預計隔天出院的當晚便會急轉直下的絕望、吃了又吐又嗆咳又開始一輪急救,送她去加護病房的前一刻她的臉是黑的、唇是紫的,每天去探病的時候總會發現她身上的傷又多了幾處、咬管咬到牙又掉了幾顆…親眼目睹她飽受折磨的每個細節,我才開始有了實感,收到病危通知後每天都心驚膽顫地等待著宣判。
這段期間我需要一些聲音讓空蕩蕩的客廳不再那麼安靜,意外地又翻出了這首,這是福祿壽以消疫度母咒為之前的疫情祈福,也促成我決定選擇這張作為我入手人生中首張專輯的主因。歌詞描繪的疫情如諾亞方舟的那場洪水般沖刷這個世界,渺小的人兒恐懼著,此時身著藍袍的除瘟疫度母踏步而來,一手結與願印、一手持蓮花,雙目猶如日月放出無量光芒,淨化這世界的每個角落🕊️
🔟心靜自然涼 HEI 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