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論 證明妨礙與非負舉證責任一造之事案解明義務
會想開這個討論是因為民訴是自己弱科。而自己一直覺得希望多發些實用性的討論文章,讓法律人板能變成具讀書會風氣。其中,證明妨礙與事案解明義務是個人覺得非常麻煩又挺有考試機會,但自己不是姜或邱學生(民訴業師為法官),對姜說或邱說其實不甚理解,所以自己試圖整理姜世明教科書內容尋求板眾討論。
(一) 證明妨礙上位法理
學理上固有引外國法例,認為證明妨礙法理為協力義務之違反、損害賠償之請求,甚至刑罰之制裁者。姜世明認為我國目前舉證責任法制仍處於發展階段,故其堅守修正辯論主義,基於私法自治與舉證風險分配,法院應僅於例外職權介入職權調查並依277但書,修正負舉證責任一造之舉證責任。而此例外類型案件必須有典型特徵:
(1)公益事件:如公衛、醫療、消保等類型事件。
(2)專業領域、證據偏在、武器不平等:如證據僅處在非負舉證責任一造可取得之領域。
(二) 負舉證一造是否已盡舉證責任
姜世明認為負舉證主張一造應先負主張一貫之責(108台上2246),並負主張具體化義務,始可責成非負舉證一造負製作保管提出義務(姜說否認一般性協力義務即一般性事案解明義務存在)。否則如建構協力義務,無異要求當事人一旦對事案爭執有所知悉,即負有所有不利證據義務,也形成對證據保全制度破壞。
實務目前支持見解有111台上1860:
當事人因妨礙他造使用,故意將證據滅失、隱匿或致礙難使用者,法院得審酌情形認他造關於該證據之主張或依該證據應證之事實為真實,民事訴訟法第282條之1第1項固定有明文。然上開規定並非課與不負舉證責任一方之一般性事案解明義務,必負舉證責任之一方所欲證明待證事項之證據為他造持有,而他造有將該證據滅失、隱匿或其他妨礙負舉證責任一方使用時,始得謂負舉證責任之一方依該證據應證之事實為真實。
(三) 非負舉證責任一造之保管與提出義務
1、主體即保管義務人:
前提須為保管義務人(即事件具典型特徵,負舉證責任一造可認為有情報請求權),並須為此保管義務人具有保管之期待可能性,始有保管義務。
2、客觀行為即作為或不作為義務違反:
負保管義務人有證據毀損行為,並須有證明功能排除行為,此行為造成負舉證責任之一造證明不能或困難,前者指已陷入證明不可能,後者指證明需付出較多心力而言。又證明毀損行為與證明功能排除行為間並須有因果關係(此有反對見解)。
3、主觀要件即可歸責性:
負保管義務人有雙重故意(毀損故意及證明排除故意)存在。如為過失證明妨礙,亦應有適用282-1/343之餘地,此為我國立法之規範漏洞部分。蓋證明他造故意證明妨礙極難,而過失證明妨礙主觀要件則相對較易達成,宜類推適用解釋。
實務參105台上1021:
為防杜當事人利用不正當手段以取得有利之訴訟結果,並顧及當事人間之公平,民事訴訟法第二百八十二條之一第一項乃規定:「當事人因妨礙他造使用,故意將證據滅失、隱匿或致礙難使用者,法院得審酌情形認他造關於該證據之主張或依該證據應證之事實為真實。」查被上訴人在兩造已然發生醫療爭議之情形下,竟未保存上訴人齒模,而遽予銷毀,有上開規定之證明妨礙情事,為原審確定之事實。就上訴人主張其系爭療程外之牙齒,亦於被上訴人修磨治療受損,有進行全口牙齒矯正暨膺復治療而請求賠償部分,倘該齒模亦得以作為判定系爭療程前與療程後,非療程內牙齒有無受損之依據,即有上開規定之適用。原審未詳查審認,遽認上訴人不得就系爭療程外之牙齒受損部分,請求損害賠償,亦有可議。
(四) 負舉證一造證明妨礙適用
有學說認為,負有舉證責任一造亦有證明妨礙282-1/343適用餘地,蓋基於公平制裁思想及282-1文義主體僅謂「當事人」觀察,負舉證責任一造亦可能在相對人反證時對其反證活動造成證明妨礙。
惟姜世明認為,就本證部分毀損,屬於負舉證責任一造對自己有利證據毀損,無證明妨礙適用;就反證部分,係發生於負舉證責任一造對本證已使法院達確信程度,非負舉證責任一造有提出反證動搖法院心證必要,此時若以反證時負舉證責任一造故意毀損證據活動構成違反誠信及權利濫用理解,亦無不可。但應指明在於,故意破壞反證在實務上本甚難舉證成功;而過失破壞反證則無討論實益,因為負舉證責任一造對於反證之製作保管提出本無協力義務,更別說適用證明妨礙法律效果。
(五) 證明妨礙效果
姜世明體系之277但書減輕方法似可分成四階段:
(1) 轉換舉證責任。
(2) 推定應證事實為真。
(3) 降低證明度。
(4) 向非負舉證責任一造之情報請求權(實在很日式用語)。
(282-1/343立法即2~4)
姜世明認為依我國法理,282-1/343固有採舉證轉換說、證據評價說和法院裁量個案酌定說者。但282-1證明妨礙規定既明文為法院得審酌認他造主張或應證事實為真,而343文書提出命令規定明文為法院得酌情認文書主張或文書應證事實為真,二者立法體系具一致性,故我國立法應採「證據評價說」見解。依此說,待證事實客觀舉證責任分配未因證明妨礙而改變,如待證事實仍呈現不明,則原負舉證責任一造,仍負不利益。
問題在於故意證明妨礙與過失證明妨礙體系上,是否應負同一法律效果?姜世明認為因客觀舉證責任原則並未改變,故在故意或重大過失情形,僅要求低微證明度;在輕過失證明妨礙,可要求法院至少形成優越蓋然性心證,始使負舉證一造盡舉證之責。
(六) 摸索證明禁止
負舉證責任一造禁止為待證事實不明確,聲請調查證據說明不明確之聲請調查證據方法,此為摸索證明禁止。姜世明認為此禁止的理由在於避免窺探隱私與架空辯論主義,但例外法院可肯認:
(1)法院例外職權探知時。
(2)公益事件(參前述)。
(3)有合理根據懷疑而不可歸責且具期待可能性時(99台上591參照)。
雄高90重上18:
依上訴人所提出之台灣省土木技師鑑定意見,固認A2棟C4柱之箍筋未按規定施工,該鑑定係依上訴人提供之照片,惟該照片乃被上訴人為修復柱內水管而切斷柱內箍筋後之情形,是其並不能顯示箍筋切斷前之箍筋全貌。乃上訴人請求敲開大樓他處之結構樑,以查驗柱內箍筋及彎鈎施工情形。惟查該「光華星城」房屋箍筋、助筋之處有數十萬處,以開腔、敲去大樓結構柱之混凝土檢驗,為破壞性之試驗行為,非惟將影響建物整體之安全,上訴人所指之A2棟、C4棟乃該柱內排水管因異物阻塞,故而敲開磁磚、混凝土,切斷箍筋以修復水管,已據被上訴人提出其過程之照片為證,此為修復而為之情況,乃上訴人竟除此之外無其他任何跡證,為求有利於己之證明,而為抽象摸索證明之聲明,該證據之聲明自非必要、正當,不應允許。
99台上591:
證據聲明究應特定至何種程度始得謂為具體,因乏明文,為使證據聲明人獲得平等使用訴訟資料之機會,法院於審理具體個案時,於衡量前揭各種利益後,如認該當事人係處於事案發生經過以外,不可期待其能確實知悉、掌握具體事實及其證據,並就事證之無法提出亦不具可歸責性時,應寬認其表明應證事實之具體化程度,俾該當事人得藉由聲明之證據調查後,自其中獲得支撐其請求或答辯為有理由之依據。
(七) 協同主義對證明妨礙體系之建構?
本文主要是想詢問,如邱說協同主義論者,會如何要求非負舉證責任一造何時應保管提出證據?又此是否有摸索證明問題?又邱說對一般事案解明義務又是如何建構?
(主要是自己真的看不懂許老師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