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 關於律師市場的一些看法

東吳大學
律師受雇薪資其實很難低於5萬5以下,主要在於律師單獨開業不難成本很低,即使沒什麼業務能力,只要言行不要到怪異讓人不想委任,基本上獨立接案都可以每年有100萬左右,很難低於100萬以下的數字,我大概就簡單分享一下我的開業過程好了
一、考試到實習階段
以我來說,我算是很懶惰的,能力又不行的那種,當初實習結束老闆直接說不留,原因在於另一個實習的正妹比較強,我也不能否認另一個實習生比我厲害很多,所以我也沒說什麼就離開原所。離開的時候其實有點緊張,因為完全沒有方向,當時超擔心會不會沒有所要雇用我,超級迷惘。
另外我自己不是法律系畢業的,當初讀的是文組的科系,畢業後遇到金融海嘯,完全不知道要做什麼,看到同學考上書記官,然後結婚生小孩,覺得當公務員人生穩定也不錯,所以就跑去報補習班,補習那一年,真的就是上課睡覺下課尿尿,超級不認真,想當然爾第一年沒考上,秉持著考久就會上的想法,於是就邊打工邊考,考了4年也都沒上。
後來有人說修20學分就可以考律師,我就跑回母校去修學分班,修完後又考了兩次,運氣很好,第一次連一試沒都過,第二次就通過考試了,雖然是倒數前幾名,不過考上的當下還是很開心。之後靠親戚介紹找到實習,然後實習結束就被宣告離職,走的時候老闆還語重心長的說,我基礎不夠好,除了會解題外,沒有法學基礎,也沒有臨機應變的能力,建議我還是去讀個夜間部或者學士後法律補一下學歷可能會比較好。
二、意外的開業過程
由於老闆這樣建議,所以離職的時候我有點慌,也不知道該怎麼辦,面試了兩間受雇都沒上,當下對於人生超級迷惘,在此期間,剛好有兩個親戚以及一個學弟出事情,兩個刑案一個民案,刑案又剛好一個是偵查一個是法院的審理,心想都有人介紹了,就硬著頭皮做吧。
坦白說我實習期間老闆只有讓我看兩次開庭,根本沒學到什麼,所以當民庭第一次自己上的時候心裡超級荒,連書狀都是跟當初實習所的學長要的,然後看著律師公會出的書和學長案件的書狀,還有我自己離開的時候拷貝的文件,拼拼湊湊弄了一份書狀,沒想到還寫錯,當場被審判長指導。
我印象很深刻那一庭的審判長是超資深的法官,開庭的時候跟上課一樣,真的是被他從頭問到尾,每次只要答錯,他就會說大律師你還剩下一次機會,查清楚下次回答我,然後就看著對造的律師一直憋笑,沒意外果然一審輸了,被問到不會的當下,真的覺得自己有點丟臉。
不過刑事的兩件,比起民事那件好一點,偵查的案件,偵查期間與對方和解,然後對方撤告,審判的案件我根本不知道程序,甚至在問證人期間,審判長看不下去,直接說你不要問了,我來問,然後我也只能尷尬的陪笑。
一般來說刑事一審的案件,通常問完證人後當天就是言詞辯論,然後法院會定宣判時間,但是我不知道程序是這樣,所以我竟然在辯論的時候說,再具狀表示意見,審判長直接乾笑說,大律師,你不清楚程序沒關係,言詞辯論就是要講些什麼,你多少說一點我才能處理,我最後只能說,請判無罪,理由就同前面書狀,結果這件運氣好到爆棚,我這樣亂搞竟然判無罪,只能說運氣太好。
三、決定當一個廉價的律師
由於要處理這三個案件,所以我就決定先自己開業好了,之後在邊做邊看,於是我先去租合租型辦公室,一個月2500元,有大小會議室可以登記使用,大樓有警衛可以收信,我基本上就是兩、三天去收一次信,然後有當事人要約再去辦公室開會這樣。
平常辦公都在家裡,家裡買一台1萬2千元的雷射印表機,可以傳真的那種,書狀就都在家裡處理,給法院的電話就都給手機,基本上這樣很省,每個月零零總總加起來大概就5000元左右,一年成本也才6萬元,不算太高。
然後因為我爸跟里長認識,剛好那年要選市議員所以里長就幫我牽線,我晚上就跑去議員服務處駐點回答問題,不過說真的,縣市議員的駐點很搶,基本上不積極或者沒有人牽線,很難排上班表,但是排上班表就有機會,因為有人問就是客源。
通常問題回答完如果看起來可以成案,就是留名片,電話談細節,通常對方如果願意再連絡,成案的機會就很高,這時候就是開價環節,偵查案件,如果不是什麼重大案件,判斷上一庭可以結束的話,我都是開4萬,並且給對方分期,通常成案機會很高,如果對方對於4萬有猶豫,我就會降到3萬,3萬的成案率高達百分之八十,刑事審判案件也是如果兩庭可以結,大概也是這個價錢。
至於民庭的話,太複雜的案件我都不接,因為我知道我水準不行,所以我民事只接車禍,消費借貸、本票裁定這類的,價錢也是便宜接,存證信函我也是一封3000元的接。
坦白說在當廉價律師前,我也是有點猶豫,怕破壞市場行情,不過我後來有想到,我都快餓死了,誰管行情價阿,而且低價接案又不犯法,我不開低,也會有別人開低接走,與其給別人賺還不如我自己來,所以保持這個想法,我就一路當廉價律師到現在。
四、自己對於律師市場的想法
總結來說,律師市場基本上很難飽和,因為總是有需求的人,只要你願意接,就會有人願意委任,而且價格開的好,案件就不會少,即使我開的這麼便宜,一年也是有快50件,每一件都是一、兩份書狀,開個一到兩次庭就能結,根本花不到什麼時間。
以這個禮拜來說,我只有禮拜五要開庭,閒到爆炸。以今年來說,我一個月的庭,最多就15個,通常都是10個以內,每年收入大概就是快要160萬左右,扣掉成本6萬元,加上稅金9萬多,大概就是淨賺130幾萬,坦白說這種悠閒又有錢賺的日子,根本超爽。
其實每個律師都有自己生存的方式,除非個性超級奇耙或者言行舉止超級奇怪,不然律師這個工作很難餓死。就我自己的觀察,很多新一代的律師,基本上實習完就出來自己開業了,因為爽又有錢,根本不想去受雇,因此才造成現在開業的人多,受雇的人少,一堆人在找實習,但是律師事務所找不到受雇的奇怪現象。
不過剛實習結束就自己出來開的風險就是對程序不熟,或者對於書狀格式、內容不熟,因此前期確實很容易鬧笑話,不過熬過那個階段就好了,另外我自己也覺得,要對自己的實力有自知之明,不要硬接不熟的案子,因為請求權基礎搞錯,對於當事人來說就是大損失,雖然當事人通常不會發現,不過多少要有點良心就是了。
我就有印象我的第二件民事,就是寫錯請求權基礎,當事人整個敗訴,後來二審我自己自掏腰包,拜託我學長幫忙,才總算幫當事人要回一點錢,從那次經驗後,我就知道,能力不行就要承認,寧可轉出去也不要硬接,不然害慘的都是當事人。
五、廉價律師的未來發展
基本上廉價律師沒有未來發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因為廉價律師的核心競爭價值在於低價,只要有人開的比你更低,那生意就會被搶走,以法扶來說,一件案件最低核2萬給律師,也就是說大部分的律師都能接受一個委任案件2-3萬元,因此未來廉價律師的價格只會更低,我覺得再過10年一件收2萬可能都會變成常態。
另外廉價律師基本上不會有優質客戶,也就是那種要來找法律顧問的公司,或者家族案件、土地案件等,不得不說法律顧問真的是律師的底薪來源,只要你有20家,每一家收3萬5千,一年就有70萬的底在那邊,但是廉價律師認識的人都是一次性客人居多,所以你很難用客人養客人。也很難遇到什麼大家族大企業然後直接將法務這塊全部外包給你做,因此廉價律師基本上就是做一件算一件,很難有什麼高度發展性。
廉價律師因為價格便宜所以只能接簡單小案,久了法學素養會退化,而且是退化到很誇張的那種,能做的案件就會越來越少,侷限性會越來越高,最後生意會越來越難拉就是了。
最後我想表達,新生代的律師會越來越慘,因為以往老律師成功的方式,會越來越難適用在新生代律師,我就舉議員服務處諮詢就好了,現在這種服務處諮詢,律師滿到爆炸,每個都想去排班,老律師就占住在那邊,一個禮拜就7天,他不走自然也沒有新人的位置。
再舉義務辯護和法扶來說,以前我剛加入義務辯護的時候,每年都還有2、3件,法扶也至少有20幾件,現在義務辯護一年只剩一件,法扶也變成一年只有10幾件,然後現在加入法扶還要排隊,非事務所登記之區域,很多法扶不給加了,我運氣好當初狂加,北三院、桃園、宜蘭我都有,所以每年還有一點案件可以做。但是後面的新人肯定沒有這些東西了,未來要獨自創業,沒有這些墊底,那就是全部得靠自己。
只能說新生代律師只會越來越辛苦,不會越來越輕鬆。能給的建議就是,要不就努力培養第二、第三技能,或者出國讀書,讓自己去做非訟,不然就是努力學習開發業務的技巧,盡可能做出區別化,或者提高行銷的效率,不然一旦陷入價格戰,到時候在價格戰被淘汰時,想回過頭來做其他的市場,通常都會來不及。
以上就是我自己對於,目前業界的一點看法,不代表全部的律師都是這樣,也提供一點執業心得給大家參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