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論台北地院對柯文哲案圖利罪的認定標準

東吳大學

我目前看下來，北院在圖利罪這一塊，對柯文哲的認定至少有幾個很大的疑點，而且是法律見解跟邏輯推論都有問題的那種依北院公開摘要，法院在圖利罪部分抓的核心動作，不是最前面的「送交研議」，而是109年10月27日簽呈核章、由柯文哲決行，讓京華城細部計畫草案（公展版）送入公告公開展覽程序摘要直接寫到「斯時即已構成圖利罪」，法院並認為柯文哲等人那時已知本案容積獎勵內容違背都更條例、都市更新建築容積獎勵辦法，並牴觸台北市土地使用分區管制自治條例第25條及都市計畫細部計畫審議原則第8點，圖利罪法條本身也確實要求「明知違背法令」且「因而獲得利益」我覺得最怪的第一點法院把「送公展」直接當成圖利罪成立時點這個法律見解按照摘要，法院的意思幾乎就是柯文哲看到有人質疑違法，但還是讓案件送公展所以當下就已經圖利既遂但圖利罪不是單純「有疑義還往下做」就成立，貪污治罪條例第6條第1項第4款要求的是 1.明知違背法令 2.直接或間接圖利 3.因而獲得利益也就是說，這不是單純的危險犯，而是有結果要求的犯罪，法條文字寫得很清楚，是「因而獲得利益者」而「送公展」本身到底是什麼？它本質上就是把案件送進後續行政程序，讓案件繼續跑，不等於最後利益已經正式落袋換句話說，法院把一個行政程序推進的行為，幾乎直接等同於不法利益已經取得如果這種見解成立，那以後很多行政案件只要進入後續程序，哪怕還沒正式核定、還沒最後確定、還沒實際發生完整法律效果，都可能被提前評價成圖利罪既遂，這個外溢效果其實很大第二個問題更大法院好像把「有人提出不同意見」直接當成「明知違法」這點我真的覺得是摘要裡面最致命的地方法院摘要的邏輯大概是 109年10月12日專家諮詢會議有人質疑本案適法性、其他資料也有人指出程序違法所以柯文哲等人到109年10月27日就已經是「明知違法」這裡有一個非常大的邏輯跳躍有人質疑違法不等於客觀上已確定違法客觀上事後被法院認定違法不等於當時主觀上明知違法這三件事根本不是同一層次尤其都市計畫這種東西，本來就不是一翻法條就答案唯一釋字第742號講得很清楚，都市計畫的法律性質本來就很複雜，不是所有都市計畫內容都能一概而論；有的偏法規性質，有的某些具體項目可能偏個案變更，必須個案判斷既然連都市計畫本身的性質、救濟方式都可能要個案判斷，那在行政程序裡出現不同意見，本來就是正常的不同意見的存在，最多只能證明「有爭議」；不能直接證明行為人主觀上「明知一定違法」不然照這個邏輯走下去，我真的想反問那當時所有同意的都委會委員不就都變成「明知違法」？如果北院的推論規則是只要程序中有人講違法、後面還同意案件繼續往下，就等於明知違法，那這個規則根本不只會打到柯文哲，理論上會打到整個同意鏈條上的所有人，法院如果沒有再補更強的證據，只靠有人反對、有人質疑，就直接認定「明知違法」，這在刑法上真的足夠嗎？第三個問題市長依法依程序讓案件進入專業審議，為什麼會反過來被寫成犯罪故意？這也是我看摘要很不理解的地方合理來說，市長職務是綜理市政，不可能親自精通所有都市計畫、都更、容積、細部計畫的每一條法規與命令，行政體系本來就有都發局、法制單位、專家諮詢、都委會審議、後續核定程序也就是說，制度設計本來就是讓首長可以依賴幕僚體系與委員會專業判斷行政程序法第10條要求的是行政機關行使裁量不得逾越法定範圍，並應符合法規授權目的，這是裁量控制規範，但它沒有說「只要有人質疑，首長還讓程序往下跑，就當然屬明知違法」所以這裡很弔詭送交研議，法院自己看起來也沒有直接當圖利既遂相信都委會繼續審議讓案件進公展程序照正常行政理解，這完全可以有一個很合理的解釋，就是首長認為此案仍有審議空間，所以交由正式程序與專業委員會處理但北院摘要幾乎是反過來寫「因為你柯文哲看到有人質疑，還讓程序往下，所以你不是信賴制度，而是明知違法」這個也太跳躍了吧第四個問題法院把「行政法上的疑義」硬拉成「刑法上的確信」這是我覺得整份摘要最核心的錯誤刑法看的是構成要件、主觀故意、證明到排除合理懷疑行政法看的是法源依據、程序合法、裁量有無逾越、上下位規範衝突這兩套邏輯不能直接混在一起就算今天最後真的可以論證本案20%容獎有法源問題、違反上位規範，也不代表在109年10月27日那個時間點，柯文哲主觀上就已經達到圖利罪要求的「明知違法」更直白講法院現在事後認為行政處分違法（京華城案這個複雜的程度，真的適合由刑庭法官自己認定行政處分違法嗎）也不能等於可以認定被告當時就知道自己一定違法吧第五個問題如果法院真的這樣認定，會把圖利罪擴張得很可怕這不是只關柯文哲而已如果這套見解成立，以後所有重大行政案件都可能變成「案件中有人寫反對意見、有委員或專家提出質疑、首長還是讓"經由委員會決議"的案件程序往下走」然後事後只要法院認為最終結果違法，就可以反推成「你當時看到那些反對意見，還繼續做，所以你早就明知違法」這樣的話，很多正常行政程序中的意見分歧、專業爭議、法規解釋差異，全部都可能被刑事化這對行政體系其實很危險因為之後首長跟公務員最安全的做法，就會變成只要有人反對，一律不敢讓案件往下走這也不該是正常國家應該有的行政運作方式吧

#討論 台北地院對柯文哲案圖利罪的認定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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