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人又再欺負她了。
這間高中說實在的就是吊車尾學校,班上根本沒有人在念書,不,是翻開課本過,對於像我這種有沒有前途是沒兩樣的人來說,正好是黑道堂口招兵買馬,或是皮條客狩獵傳播妹的好地方。
我也是其中一個超級討厭念書的人,雖然到現在連個三角形面積都不會算,可是我對逞兇鬥狠、搞毒品有的沒的沒什麼興趣,僅僅想簡單的混日子如此而已。
「喲,讓我看妳今天穿什麼顏色的內褲!」伸手掀開她裙子的人是龍門堂堂主的少爺,張武,他在班上算是老大,但靠的不是他本身的實力,而是背後有龍門堂這塊招牌,也因此,屁股後面跟著很多鼠輩,其實有蠻多人討厭他的,只不過礙於他的勢力而不敢出聲,任由他欺負別人。
「拿開你的髒手。」她冷冷得撥開張武,不回頭得坐回位置,在我後面。
「哈哈哈……」她一坐下去時,張武那一夥人笑翻了,因為他們趁她不在位置的時候做了惡作劇,大家早已見怪不怪了。
她從屁股下拿起那一團腥臭的衛生紙,用筆尖把那球骯髒的蛋白質穢物,挑進一張廢紙中間快速得包起來,摀著鼻子起身走到陽台垃圾桶丟掉。
「欸,那可是我們剛剛特別為妳打出來的耶~新鮮的喔,趁熱啊~」一群混帳喧囂著,還不時指著她裙子白白的痕跡大笑。
她回來時沒有任何表情,眼睛像望穿我甚至是所有東西似的,看向很遠很遠的地方,我轉回頭背著她遞過一包面紙,過很久她才收下,這舉動已經是張武他們能忍受的最大極限了。
我一句話也沒安慰她,她一個字也沒感謝我。
不過,我喜歡她。
她的冷淡無存在感,讓張武那群人很感興趣而想找她麻煩,這也使我深深著迷於她,但我已經偷偷喜歡她很久了,卻不能幫她做些什麼,我覺得自己很沒用,所以只能偷偷得做一點小事。
一開始我一直以為她沒跟我道謝是因為張武,但我錯了,一直到最後我才明白,自己錯得很深。

中午掃地時間,張武及另外兩個人又圍著她在找碴。
「嘿~妳今天心情是不是不好啊?大姨媽來了喔?哈哈哈……」張武伸手玩著她的蜷髮挑釁著。
「放手。」她依舊很冷淡。
「可是我們今天心情很好耶。」張武不放手,「不然這樣好了,我們來打個賭,看她今天穿的內褲到底是什麼顏色!我賭白色,一千!」他對另外兩個跟班說。
「好啊好啊,我猜粉紅色,跟五百!」
「那我賭沒有穿~哈哈哈,兩千啦~」
三個人笑成一團,不時得一直吃豆腐,我握著拳頭,只能隔著氣窗瞪著。
「喂,妳這樣一直不給我們看,我的兩千五要怎麼拿到?不然我的內褲也給妳看一下嘛。」張武猛地用他的大屁股頂了她一下。
「唉喲~」另一個人磨蹭她的身體。
「我數到三,你們給我走開。」她冷冷得說。
「哇塞你看她,還敢跟本大爺頂嘴耶!」張武更加興奮,「唉呀妳看嘛,妳看,我的內褲是……黃色的喔!好了,換妳給我看了!」張武小小得露了一下他那噁心的四角褲。
他們今天似乎頗有耐性,一直死纏爛打不走。
突然,其中一個死跟班從後面熊抱住她,張武正面深深舔了她的臉一下,一道濕臭的唾痕令她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不好了!」我心裡驚叫,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有表情,張武也是,他們三個人彷彿被刺激似的開始做出更過分的行為。
圍觀的其它人都抱著看戲的心態,她掙扎得越激烈,旁觀者們反而越興奮,我似乎看見競技場上那些叫囂的觀眾,場中心拚死命搏鬥的戰士生命根本不是重點。
我……我很想站出來幫她,可是……可是我會被他們……
我只能也像其它人一樣事不關己。

午休時寧靜空無一人的走廊上,她獨自得把衣服弄整齊,默默得走向廁所。
我偷偷跟了過去,看見她站在廁所的鏡子前呆呆得愣著自己,我在門口輕聲喚她。
「那個……喂,呃……妳沒事吧?」沒有張武他們的視線,我終於可以大膽得跟她說話。
她沒動,但似乎微微顫了一下。
「妳……剛才為什麼不反抗啊?」才說出口我就發現自己說錯了,「喔,不是,我是說……呃那個,對不起,我的意思是說妳要不……乾脆轉學好了?」
過了很久,她才緩緩把頭轉過來對著我說,「你是不是喜歡我?」
「啊?」我有點會意不過來,怎麼突然說這個?「呃這……」
接著她什麼話都沒說,便從我身旁快步走開。
「她生氣了?難道是因為我剛才沒有出來幫她嗎?」我納悶,心中不禁浮出一個癡人說夢的假設,「其實她也對我有好感?所以希望我救她?」

今天的值日生是她,必須留下來擦黑板、清掃教室,離開教室之前我默默得再偷看她一眼,希望她如果真的有什麼話可以直接跟我說。
在樓梯上邊走邊想,我還是覺得很好奇,於是到了校門口我停下腳步,等她吧,等她做完值日生,我決定鼓起勇氣約她一起吃個飯,順便問她一些事情。
幾個十分鐘過去了,奇怪,做值日生不需要做這麼久啊?猛地想起今天張武他們欺負她的事,我突然覺得好像不太對勁,連忙往教室跑回去。
「哼,今天居然脾氣這麼拗,我看我真的該好好教育教育妳一下啊?」張武和中午那兩個死跟班將教室窗簾全部拉上,我蹲在門口外,雖然看不太到裡面的狀況,可是依稀聽見張武在欺負她的聲音。
「不好了!」我心中怒吼,再次握緊拳頭,他們這也太欺負人了!
憤怒之中我再次跑出學校,一路奔到附近的一家便利商店,買了一把水果刀。
提著刀子,我小心翼翼得躲回原本的門口旁,一切正如我跟張武預期的那樣進行著,由於我們教室是位在學校的最高樓層,下課後平時沒事不會有人經過,張武以為他可以藉機好好得羞辱她,可是只要在張武他們放下警戒,對於我來說,我便可以趁機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張武放心得侵犯著她,我則放心得準備大開殺戒,為了她,我願意做任何事!你們這些人渣,這次我真的要替她出一口氣!
「喔……嘿……」現在正處於最鬆懈狀態的張武,我像鬼魅一樣冷不防從背後狠狠捅他一刀,再瞬間幹掉另外也毫無防備的兩個人。
「呼……」就在殺完人的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我死定了。
殺人罪、關起來、死刑……
一切似乎都結束了,我也要死了,我的未來也沒了。
當下一片空白。
「你……」她似乎真的愣住了,說不出完整的字句,過了一會她像是想好了什麼事情,「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我看向她,她淡淡笑了一下後慢慢得走向我,我第一次跟她四目交接,那是多麼美的雙眼啊!她慢慢得在我面前將自己尚未被脫完的襯衫與內衣褲褪去,一絲不掛得站在我面前。
「幫我做一件事,」她嫵媚得說,「我……願意給你我的一切。」
我像是頭脫了籠的野獸,粗暴得將她壓在地上,瘋狂得親吻她全身每一吋肌膚,從頭到腳,我急促得喘著,整個過程像是純粹只為交配而已,一種全然不過是生物式的交配。
我迷失了自我,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嘛,我喪失了判斷的能力。
然後結束了。

當我回過神時,我看見四周圍了許多警察、救護人員……還有邊哭邊指著我的她,「他把他們全殺了,之後還強暴我!」
我懂了,這一局我賭輸了。
買刀的發票、刀柄的指紋、她體內的殘留物,罪證確鑿,我無話可說。
想必她是在我們交媾中打電話報警求救的。
「可以容許我跟她說句話嗎?」我求警方。
「為什麼?」我蹲在她面前,流淚。
「你說你喜歡我,那你早在他們作惡的時候為什麼不做些什麼!」她沒有看我,「用眼睛看就能幫些什麼忙嗎?」
「可是我……我……」
「在你突然出現的當下,我突然就想到,一切的罪就全部都給你吧。」
「為什麼!我幫你殺了他們耶!」
「那又怎樣!你跟張武他們,還有班上所有其它人都是共犯!」她大叫,「你們都是共犯!」
「我……我不是!」我捶地,「我有幫妳!」
「這世界上我最討厭兩種人,一種是像張武他們那樣仗勢欺人的人,另一種就是像你這樣自以為幫助到別人的人!我為什麼要你幫這種忙?我幹嘛欠你?你根本就是要我回報你些什麼嘛!我只要一個人過得好好的就好了啊!為什麼這麼簡單的要求你們不給我?為什麼?為什麼!」她崩潰。
我終於懂了,但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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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的靈感改寫來自於九把刀的作品<精準的失控>
我想說的是 關於霸凌
我們這些人群之間 造了多少不論有心或是無心的傷害

共 2 則回應

2
文筆挺不錯的
1
是的 我們都共犯 我們用冷漠去殺人 然後吵這殺死殺人犯 我支持死刑 但沒人有資格自認為正義
馬上回應搶第 3 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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