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sent》 / 03

2017年3月8日 15:09
03.      「你到底從哪裡拿到這封信的?」下課時簡若渝將我拉出教室帶到走廊角落,質問我:「路以心給你的嗎?」   「妳先告訴我這封信的意思。」我拿著信紙指著上頭的字。      「還來!」簡若渝伸手想搶走手中的信,但身高上的優勢,讓她連邊也摸不著,這讓她更加生氣,甚至用腳踩我,但我不怕痛,只想趕快知道這封信的內容到底代表什麼。      「妳不說我就公開這封信的內容,或者直接去問路以心本人。」眼神堅定的告訴她,這件事情的嚴重性,雖然我和路以心並不熟識,但,身邊有一個正在做援交的同學,誰不會去阻止?」   簡若渝先是倒吸了口氣,接著插著手在走廊上來回走,似乎正在思考要怎麼解釋這封信的內容到底代表著什麼。   「那不是給路以心的。」簡若渝停下腳步,看著我說。」   「妳知道隨便找個理由搪塞我的下場會是什麽嗎?」   「好啦!」簡若渝咬著嘴唇,緩緩說道:「是外拍。路以心缺錢,所以接了外拍工作。」      我挑起眉,仍抱持著懷疑:「外拍地點為什麽選在賓館?」      「你問太多了何遠同學。」簡若渝說,接著朝我走過來試圖搶走那封信。    「我只是想幫她。」我拿起信然後將它撕掉,說:「若妳真的是她的朋友,就該為她好。」      「你想幫她?你又不認識以心,為什麽想幫她?不要自以為是了好嗎?」簡若渝先是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我,接著生氣大罵。      「妳不用知道我想幫她的原因,只要告訴我賺錢的方式難道只有這一種嗎?她一定要選擇這一個?」我說著,但一想到未滿十八歲的我們要在外面找打工,其實有一定的難度,光要有駕照這件事情就已經可以算是遊戲結束了。   「路以心是漂亮的女生,底子也好,現在已經很多人找她當模特兒了。只要每個星期接一些,很快就可以籌到錢。」簡若渝說著:「請你不要插手這件事情,這只會讓她對你反感。」      「我會找辦法幫她,用正當的方式。」將撕毀的信交到簡若渝手中,我說:「今天放學,妳帶路以心到學校操場旁的階梯等我。」      那天放學,我再次提醒簡若渝,接著離開教室和顧向陽在操場碰面。等了好一陣子,第二批路隊都已經快走完了還是沒有等到人。莫名的心情感到很複雜,下午的課幾乎沒有認真在上,而是絞盡腦汁的去想一個最好的辦法。雖然最大的疑惑是為什麽需要一筆錢,但是先阻止外拍這件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回家的時候敲一下簡若渝吧。」看著天色漸漸變暗,我喝著剛才從販賣機那買來的飲料,對顧向陽說:「我不想跟女生來硬的,良性溝通才有辦法解決問題。」      聳著肩,顧向陽點頭認同我的想法,接著也跟著陷入沈默。這傢伙知道這件事情時比我還要更驚訝,但他之所以有這樣的過度反應,不是因為路以心在校外接外拍工作這件事,而是簡若渝竟然是中間人。      「簡若渝跟路以心是國小同學,以她們的交情,我真的很難去想像她會讓路以心去做這件事情,就像你說的,賓館,很關鍵的詞,任誰聽到都覺得不對勁。」顧向陽一邊說著,一邊接過從遠方飛來的球,在地上拍了幾下後回傳。      「所以啊,回家敲一下簡若渝吧,我不想拖太久。」我看著他,接著背起書包示意他時間不早了。       「嗯。」往回家的路上走去,顧向陽走在前頭繼續緩緩說道:「剛開始為了幫你問路以心的事情,簡若渝還以為我是因為喜歡路以心,所以才接近她這個朋友,但解釋了好一陣子,最後才成了真正的朋友。」      「你怎麼解釋?」我跟在後頭踩著他的影子,「直接跟簡若渝表白嗎?」         顧向陽停下腳步,回過頭說:「沒,我說因為有朋友想追她。」      我罵了聲髒話,接著毫不留情的從他的頭頂打下去。   碰上週末假日,我試圖從網路上尋找能接受十六歲童工的工作,甚至還跑到商店街一家一家問。和幾個店家的老闆也認識,一開始都以為是我要打工,便點頭答應,但解釋是其他同學急著賺錢,找我幫忙問之後又紛紛拒絕了。      果然沒有人願意雇用一個才剛升上高中的人當員工,更何況還是女生。      離開網咖之後,我來到以前學畫圖的地方閒晃。偶而放假時我都會來這裡和老師聊天,雖然已經好一陣子沒有接觸畫筆,但來這裡欣賞其他人的作品,也算是一種休閒娛樂。      顧向陽常說,我這個人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會畫畫的人,反而比較適合球類運動,只是在國小三年級時,一個美術老師看見放在走廊上的畫作感到相當有興趣,接著就來到家裡拜訪,說覺得我是個有才華的孩子,如果用心在繪畫這一塊,未來應該會有不錯的成績。      有才華當然是一件相當驕傲的事,但當時被相中的作品並不是水彩或是其他素描畫,而是一個由白膠還有碎紙組織而成的畫作,而當時我選擇拼湊的角色是七龍珠裡的達爾。每次想到這裡都很想笑,雖然我在後來真的在繪畫這一塊學得不錯,但也只是「還不錯」而已。    「要不要坐下來,畫一下?」老師搭著我的肩膀,問著。      「我現在沒有想畫的東西。」我看著已經上了年紀的繪畫老師,然後走到戶外。      教我畫畫的老師是個老頭子,名字叫鄭澤東。認識他時好像五十多歲,不僅繪畫連書法也一起教,只是當時學費並不便宜,所以我只選擇了繪畫這一項,畢竟字這種東西,看得懂就好。      雖然才過七八年而已,但歲月的痕跡還是在澤東老師的臉上留下。現在他走起路來會一跛一跛的,雖然走路抬頭挺胸,但朝氣已經不如以往,且一手建立起來的繪畫教室也在去年交由他的女兒經營。      她的女兒叫作鄭芸芸,是個很漂亮的女生。小時候來這裡上課,只要她有空都會烤一些糕餅給學生吃。那時候她還是大學美術系的學生,畢業後到國外留學了一年之後回來,先是開了自己的畫廊跟畫室,最後因為老師身體狀況不佳,才改由接手這間畫室。      「老師,我很好奇門口進來的那幅很大的向日葵畫作是誰的?你畫的嗎?還是這裡的學生?」蹲坐在地上看著正在找食物的螞蟻,我問著老師:「你很少把還未完成的畫拿出來擺。」      「那個啊,一個年紀跟你一樣的小女生畫的,名字記不得了,她也好一陣子沒有來了,那時候啊她正想著要用什麼方式呈現,但才過幾天就寫信告訴我不學畫了。從那之後再也沒來過了。你們小時候一起上過課啊——」澤東老師摸摸下巴開始回想,「我記得你還捉弄過那孩子。」      「我怎麼不記得?」我搔搔頭開始回想,但在記憶裡確實沒有這段故事。   「老師我也不記得自己小時候捉弄過多少個女孩子啊哈哈,」澤東老師大笑著,「通病啊。」      我搖搖頭說:「老師,我們年紀差太多了不能比啦!」      「你這小子。」澤東老師拍拍我的肩膀,接著聽見女兒鄭芸芸的呼喊,便又走回了屋內。      向日葵的畫作之所以吸引我,是因為澤東老師很少將學生未完成的畫作公開擺放,何況是掛在大門的牆上。這幅畫如果用油畫的方式來呈現,我想應該不錯,但不曉得這畫的主人底子如何,或許她只想用簡單的色筆完成?   「阿遠啊!」澤東老師在不遠處喊著我的名字,接著我起身轉過頭往後門的方向看去。      「阿遠啊!你們倆還真是有緣份,竟然都選在同一天來看我這老人家。」澤東老師從後門走了出來,後頭跟了位女孩。      「這就是那位小時候被你欺負的女孩,以心,門口那個向日葵就是她畫的。」澤東老師一臉驕傲地說著,因為他也很滿意那幅畫作,所以才會將作品擺在大門的牆上,「你們還記得那時候……」      我跟路以心一個眼神交會,接著她撇開頭,手拉著衣角和包包微微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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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交通大學
屋漏偏逢連夜雨大概就是這個感覺吧 在這個時間點遇到感覺不是什麼好事 期待連載,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