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高雄大學 應用化學系

#小說 我是貓

2019年7月31日 21:20
這是看夏目漱石到一半的時候出生的作品,以下正文。   我是貓,沒有名字,因為是野貓,所以沒有,也不需要。我出生於這冷酷、灰白的水泥叢林中的一個小小港灣,旗津。這裡是高雄,溫暖且寧靜,尤其到了夏天,更是炎熱不已、令人熱汗直流。旗津便是這炎熱都市中的一個小小角落。這裡有著無數隻微微泛黃、大小不一的漁船,他們不是停泊於港口邊就是在海上拖曳著長長的尾巴向前邁進。在這裡隨時能感受到海風、熱浪,以及漁獲和冰淇淋的叫賣聲。而遠遠的藍色天邊上,你會看到數十根冒著灰煙的長煙囪,雖說它們的數量看似許多,但跟在港邊停靠的船隻相比,仍是小巫見大巫。此處便是這樣的城市,看似單調、無聊,卻富含著自我的生命力。   與此城市相比,相差甚遠。我是隻野貓,是隻出生於旗津的骯髒野貓。如果生於台北,我便是台北的野貓;如果出生於小港,我便是小港的野貓。然而,這樣有差嗎?無論出生於何處,我仍然只是隻野貓,不斷地漂泊、不斷地遭人唾棄。無論到哪裡,我仍然只是隻野貓,終其一生都只能以「野貓」二字自稱,並且以這樣的自覺試圖活下去。那不如從現在開始,就好好做隻旗津的野貓,直到生命衰退、老去。   來談談這裡的人們吧。我逗留於此已經許久了,總是打著哈欠,觀察著無數冷漠的人影快步進入我的眼簾,隨後又快步走了出去。我們就只是這麼靜靜地相互看著,如同在一面雙面鏡的兩側,無法理解對方、無法交流、無法對話,就只能這麼靜靜地看著。每一天,每一天都是如此,如此的單調、愚昧,無聊的令人發愣,甚至感到毫無來由的悲傷。我每天都用著那雙混濁不堪、短小並且永遠半闔的眼睛緊盯著眼前的城逐漸變得冷清(或者該說冷漠吧)。你知道嗎?曾經的光景都早已不復存了。我是貓,是生於社會最底層的野貓,正因如此,才有能力看透這曾經美好的世界。   旗津仍飄著灰濛的細雨,以及毫無溫暖可言的情誼。   我的一生,啊啊,真是毫無價值以及意義可言,甚至可以以「無趣」來作為形容。如果這麼說的話,想必你也會對我感到可悲,對吧?出生於垃圾堆的我在一開始時,便看見了現實。沒錯,那遙遠、神聖不可侵犯,卻又近在咫尺的殘酷現實。   我那早已死去的母親曾經是隻驕傲的家貓。然而,在她成年之後,便遭人唾棄,僅僅是因為「長大了,不可愛」這愚蠢、幼稚、如同小孩般的理由(必須澄清,她就算不再年輕,在我眼中仍是隻毛色艷麗的漂亮母貓)。在被扔棄之後,母親獨自流浪了段時間。隨後便被路上不知來歷、性慾大發的公貓看上,我就這麼出生了。是的,你要笑就笑吧,我是隻骯髒血統的野貓。但是,我與我的母親不同,對於身為一隻道道地地的野貓,我感到幾分驕傲,雖然也同時感到了幾分失望。驕傲之處在於我不曾住在人類的身邊,所以不會像母親一般遭人唾棄,也不用看「人」臉色過生活。而失望則是因為我每天的餌食都與人類息息相關,無論是垃圾桶中的麵包碎屑抑或者附近居民的同情施捨,這些食物最終都會指向同一個起點:人類。啊啊,最終無論我們走到了哪裡,都離不開人類自以為是的眷養。   但老實說,其實我並不多討厭人類。他們自大、驕傲,又時常無可救藥地欺凌弱小,並以此為樂。然而,我確實不討厭他們。不同於表象,人的內心可說是多麼的脆弱、不堪一擊,甚至有可能在失去了某種精神支柱後,便不停地墮落,直至永遠。我想,這或許與他們的生活方式有關。在我眼裡看來,所謂的人類總在追求著些甚麼、掙扎於甚麼之中,並且又害怕失去甚麼(這些通常是金錢、愛情,以及家庭等無聊瑣事)。而掙扎、害怕的時間一久,他們的面貌就會越顯呆版、嚴肅了起來。漸漸地,忘記了怎麼笑以及怎麼活。我在垃圾堆中一邊發楞一邊看著這些早已回不去了的人類,即便想對他們說些甚麼,卻又無法傳達(如果有人聽信了路邊野貓的建議的話,想想還真是件好笑的事)。啊啊,算了,我只是隻野貓,出生於人們不願理會的垃圾堆中,還請你不要太過於在意我說的話才是。   我是貓,是隻流浪於旗津街頭的野貓,過盡了悲傷、慘淡的一生,然後將會孤獨地死去。打從出生以來,便不曾有過任何好事發生於我身上。不過這樣也好,不是有位叫做太宰治的文豪曾說道:「人應該從小時候開始,就有悲慘的回憶才是好的。」這句話嗎?雖然這話是從垃圾堆旁一名喝醉酒、正在嘔吐的老人那裡聽說的,但我想你一定也知道這句話,對吧?好了,我現在要告訴你的是一個沒有任何起承轉合,既生硬又無意義,甚至沒有快樂結局的故事。   這是最後一段了,我知道你已經待不下去了,已經無法繼續在這渾沌、混濁的地方待下去了。那是將發生在不久未來的故事。那天,我仍像平常一般抓著身上的跳蚤、翻翻垃圾桶找找看有甚麼東西吃。看似與往常無異的日子,突然間,我就這麼倒下了。腦子尚未釐清思緒,身體就自顧自地停了下來。眼神晃蕩、四肢無力,頭好痛。我緊盯著眼前的垃圾堆,試圖攙扶它使自己爬起。然而,這並沒有任何作用,身子早已不聽使喚。即便用盡全力,我仍像個脫線木偶般杵在原地,一動也不動。此時,夏雨又飄了下來。啊啊,我想起來了,或許就是前些天下的那場雨使身子著涼,才會遭致如此結局吧。總之,我趴在巷口的垃圾堆旁,無法動彈,身體開始發麻、疼痛,連意識都不清了起來。在外人眼裡看來,或許就像隻死貓一樣。不,肯定如此,無論我是活抑或者是死,肯定都與死貓毫無二異。如此說來,或許還有點對不起已死去的同伴呢。   啊啊,我感嘆著。真希望自己現在是隻家貓。甚麼尊嚴、甚麼驕傲、甚麼身為野貓的矜持,通通都拋棄吧。現在的我只想活下去,哪怕如同爛泥一般,我也想活下去。我輕閉上了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緩緩想起王爾德曾說道:「光是一條倫敦小街的苦痛,便讓人確信上帝不愛世人。」上帝啊!這裡不是倫敦,也不在小街上。您可否減緩我的痛苦?讓我就這麼深深睡去吧,我不想要再醒來了,也不想再看到這醜陋的世界了。來吧!賜與我死亡吧!我不會畏懼,也不再畏懼了。只要能夠減輕苦楚,即便死亡也...   不知過了多久,我醒了過來。躺在沙發墊上,神情舒爽無比,彷彿重獲新生。我的周圍有無數閃亮的東西,電視、桌椅、吊燈,甚至是天花板。我看著身旁炫彩奪目的一切、聽著歡快自得的笑聲。不由自主地,我也跟著笑了起來。甚麼嘛,原來我還是隻家貓啊。   故事就到這邊就結束了。抱歉,在這樣的垃圾堆旁聽我說故事很無聊,對吧?如果你問道:「在別人眼中,我們是怎樣的?」我想,我只能如此回答:「不過就只是兩隻在喵喵叫的野貓罷了。」我是隻野貓,是隻曾有過家,現在仍奢望回去的瘋癲野貓。 粉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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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5 則回應
國立彰化師範大學
噢噢,你就是他,我在ep上有追蹤你。我喜歡麻原彰晃那篇,之前也以為你是女孩子。
原 PO - 國立高雄大學 應用化學系
B1 難道說被認出來了!?我可是想了很久才開始開發DCARD這塊呢。
國立彰化師範大學
那很巧噢,我也是最近,才想來試試看詩文版。不過我對你也只有文章上的認識。 我覺得你很會抓題材,有些論點也很讓人驚艷。唐突的在ep上留言總是有點尷尬,不過我喜歡你的小說。嗯。
原 PO - 國立高雄大學 應用化學系
很開心有人看我的文章,不要怕回文啦,我會用更尷尬的笑話回復你。 有在看ep的話應該有發現最近產量劇減,但其實沒有。因為我在考轉學考所以停筆一段時間(彰師大我也有考,只是沒上),考完後大概十天內寫了十幾部作品,有小說也有散文跟詩。不過因為那些都是打比賽的,所以現在還不能公布,但是可以期待,有幾部我真的覺得好到不給我得獎都不行。
國立彰化師範大學
好的,等你消息噢。